辽国武官！
线索越来越清晰了。
李锐起身：“赵小哥，这些日子可有生人来过铺子？”
“有。”赵三点头，“昨日午后，来了个货郎打扮的，说要修把旧锁，在铺子里转悠半天，眼睛老往工具墙上瞟。小的觉得不对劲，推说师父不在，修不了，他才走了。”
“可记得模样？”
“三十来岁，个子不高，左颊有颗黑痣。”赵三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他出门时，小的瞥见他右手虎口有层厚茧——那是常年拉弓磨的。”
军人？或是……弓箭手？
李锐心中警铃大作。妙手张刚死，就有人来探铺子，这是要确认什么？还是想找什么东西？
“赵小哥，这几日你最好换个地方住。”李锐从怀中摸出锭银子，“去城南找家客栈，莫告诉旁人去处。铺子先关几日。”
赵三接过银子，眼圈又红了：“多谢官爷。师父他……死得冤啊。”
“冤不冤，我们会查清楚。”李锐拍拍他肩，带着平安出了铺子。
巷子里雪已化了大半，泥泞不堪。走出一段，平安低声道：“二爷，那半截钥匙……”
“是关键证物。”李锐揣好钥匙，“能造九转连环锁钥匙的，汴京城里不出五人。妙手张手艺虽高，但凭一把锁孔印模就能仿出钥匙——你信么？”
平安一愣：“二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要么，妙手张以前就见过这种锁，甚至亲手做过。”李锐望着巷口来往行人，“要么……他手上有原钥匙的图样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忽然传来喧哗。几个街坊围在一处墙角，指指点点。李锐挤进去一看，墙根雪窝里躺着个人——货郎打扮，三十来岁，左颊有颗黑痣，正是赵三描述的那个探子！
人已没气了，面色青黑，口鼻有黑血渗出。身旁倒着个竹篮，里头针头线脑撒了一地。
平安蹲下查验，片刻后抬头：“二爷，中毒，与妙手张、刘德海死状相同。”
李锐环顾四周。巷子两头通达，此刻已有不少围观百姓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“去问问，谁最后见过他。”李锐吩咐平安，自己则细看尸首。死者右手虎口果然有厚茧，左手却光滑——确是个弓箭手。怀中空空，只搜出几十文铜钱。
一个卖炊饼的老汉颤巍巍道：“官爷，小老儿半柱香前还见他在这转悠，挨家挨户问‘要不要针线’。走到张记锁铺门口时，停了会儿，往里瞧了几眼，就走了。再看见时……就这样了。”
李锐抬头望向锁铺方向。从这个角度，刚好能看见“张氏锁艺”的招牌。
“他离开锁铺后，可曾接触什么人？吃过喝过什么？”
老汉摇头：“这倒没留意。不过……”他犹豫道，“他好像从怀里摸出个水囊，喝了口水。”
水囊！李锐忙让平安搜查竹篮，果然在针线堆里翻出个牛皮水囊，里头还剩小半囊水。他小心嗅了嗅，无色无味。
“带回衙门让宋仵作验。”李锐起身，心中已有计较——这探子，是被灭口的。对方知道六扇门会来查锁铺，提前派人来盯着。见探子暴露，便下了毒手。
好狠的手段，好快的动作。
回到六扇门，李锐将那半截钥匙和死者水囊一并交给宋仵作。老仵作验了半个时辰，出来时脸色凝重：“苏顾问，水里有‘鹤顶红’，与前三起命案同源。另外……”他举起钥匙，“这钥匙断口，有新近磨过的痕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钥匙被夹断后，有人用细锉打磨过断口，为的是……消除夹痕，让断口看起来像自然磨损。”宋仵作将钥匙递到灯下，“您看，这细微锉痕，方向一致，是行家手法。”
李锐接过细看，果然如此。他心中恍然：妙手张夹断钥匙，或许不是临时起意，而是……早就留了后手。这半截钥匙，本就是他备下的保命符！
只是他没料到，对方连让他亮出符的机会都不给。
窗外暮色渐浓，又一天过去了。
李锐摊开纸笔，将今日所得一一记下:缺指蒙面客、三足鸟玉佩、辽国佩刀、河北混辽腔、左撇子却用右手……还有那被灭口的货郎探子。
这些碎片背后，隐隐现出一个跨越宋辽的影子。
而腊月二十五，只剩下二十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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