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澜沉吟:“五十箱铁锭,若全用来打造兵器,够装备一支千人队了。看来他们……在加紧备战。”
窗外天色渐暗,又飘起雪来。
李锐走到窗边,望着漫天飞雪,忽然道:“谢指挥,咱们这假调令,或许能试出大名府驻军的虚实。但清风渡那边……也不能放松。”
“你有何想法?”
“他们腊月十五要在清风渡‘见面’,必是有所图谋。”李锐转身,“咱们不妨提前布置,在清风渡设下天罗地网。不管来的是谁,先拿下再说。”
陆明远拍手:“好计!某这就去安排人手。”
“慢。”谢云澜抬手,“清风渡地形复杂,临河靠山,易守难攻。若对方人多,硬拼恐难取胜。需想个万全之策。”
三人围在地图前,细细商议。清风渡是个老渡口,因河道改道已荒废多年,但码头、货栈、吊架等设施仍在。渡口北靠黑风岭余脉,南临黄河,东西两侧皆是密林,确是藏匿埋伏的好地方。
“不能硬攻,便智取。”李锐手指点着渡口位置,“他们既约在此处见面,必会提前派人踩点。咱们可扮作樵夫、渔夫,先一步占据要地。等正主儿来了……”
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。
谢云澜点头:“此计可行。但需挑选精干人手,且要熟识水性——万一他们从水路来,也好应对。”
“某手下有几个黄河边长大的,水性极好。”陆明远道。
“再算上皇城司的二十名好手。”谢云澜补充,“苏老弟,你也挑几个六扇门的弟兄同去。记住,腊月十四日入夜前,必须全部到位。”
李锐应下,又问:“那汴京城这边?”
“本官坐镇。”谢云澜按剑而立,“曹枢密那里需稳住,宫中也要留意。三皇子昨日奏请慰边被驳回,恐不会甘心。”
提起三皇子,李锐心中一动:“谢指挥可曾查过,三皇子与赵文礼……近来可有往来?”
谢云澜神色微凝: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只是觉得太巧。”李锐缓缓道,“兖州旧案主审赵文礼是三皇子外祖父;如今大名府副都统杨振可能通敌;三皇子又在这节骨眼上要去大名府……这一连串的巧合,让人不得不疑。”
值房里一时沉寂。炭火噼啪,映得三人面色明暗不定。
良久,谢云澜道:“此事本官会密奏圣上。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清风渡与大名府这两处。”他看向李锐,“苏老弟,此番前去,万事小心。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要。”
“晓得。”李锐笑道,“我这人惜命得很。”
计议已定,各自分头准备。
李锐回到六扇门,先挑了八个机灵的捕快,都是办案多年的老手。又让平安去库房领了袖箭、钩索、响哨等物,一一分发。
“二爷,”平安一边清点装备,一边嘀咕,“咱们这趟去清风渡,要待几日?”
“少则三五日,多则……难说。”李锐检查着袖箭机簧,“腊月十五见面,若是顺利,当场便能拿下。若是不顺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平安却懂了,默默往行囊里多塞了两包干粮。
一切收拾停当,已是戌时。雪又大了,纷纷扬扬,将汴京城盖得严严实实。
李锐站在檐下,望着漫天飞雪,心中盘算:调令已发,网已撒下。接下来,便是等待。
只待鱼儿咬钩,蛇出洞。
只待腊月的大雪,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,都冻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——亥时了。
腊月十一,就在这场大雪中,悄然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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