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护院上下打量他们:“刘二狗?等着。”转身进去通报。
不多时,门里出来个矮胖汉子,系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见了平安,愣了下:“你是……”
“二狗哥!”平安亲热地迎上去,“俺是平安啊,你姑姥姥家的表弟!小时候还一块掏过鸟窝呢!”
刘二狗眨巴眨巴眼,显然没想起来。但见平安说得有鼻子有眼,又看驴车上确实堆着年货,便含糊应了:“哦、哦……想起来了。进来吧,正忙着蒸馍呢。”
护院见是熟人,也不多拦。三人赶着驴车进了庄子。
庄子比外头看着还大。前院是寻常宅院,穿过月亮门,后院竟是一片开阔地,搭着十几排木屋,似是护院住处。再往后,便是山脚了。
李锐悄悄打量。护院确实不少,这么晚了,还有人在院子里练拳脚。个个太阳穴隆起,下盘沉稳,绝非寻常看家护院。
刘二狗引着他们到厨房院子,卸了货,又舀了瓢热水给他们喝。平安趁机塞给他块碎银:“二狗哥,庄里真阔气,这么多护院,工钱不少吧?”
刘二狗得了银子,话也多了:“可不是!管吃管住,月钱二两银子呢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活儿也累。后山那洞里,叮叮当当的,日夜不停,吵得人睡不好觉。”
“后山在干啥呀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刘二狗摇头,“反正不是咱能问的。护院看得紧,除了送饭的,谁也不能靠近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来,见厨房多了生人,皱眉:“二狗,这几位是?”
“是、是俺老家亲戚,送年货来的。”刘二狗忙道。
管事打量李锐三人几眼,见确是乡下人打扮,便道:“送了货就赶紧走,庄里规矩严,莫要逗留。”
“这就走、这就走。”平安赔笑。
三人赶着驴车出了庄子。走出一里多地,李锐忽然勒住驴,跳下车:“谢指挥,你们先回,我再去探探。”
谢云澜急道:“太危险!”
“不进去,就在外头看看。”李锐指指后山方向,“方才我留意了,庄后有条小路通山上,许是能绕到那山洞上头。”
平安也要跟去,被李锐拦住:“你护着谢指挥先回城,若我天明未归,再带人来寻。”
说罢,他身形一闪,没入道旁树林。
夜黑风高,山林里积雪未化。李锐依着记忆,绕到庄子后山。果然有条羊肠小道,蜿蜒向上。他用不多时来到半山腰。
俯身下望,庄子全貌尽收眼底。庄后山脚处,果然有个洞口,此刻正透出红光,隐约传来叮当打铁声。洞口外守着四个护院,挎刀肃立。
李锐寻了处陡坡,悄悄滑下。坡下是片乱石堆,正好隐蔽身形。他从石缝间望去,见那洞口不时有人进出——都是工匠打扮,满身烟灰,抬着箱子进,空手出。
正看着,洞口忽然又出来两人,抬着个长条木箱,看样子颇沉。走在前头的工匠脚下一滑,箱子落地,“哐当”一声,箱盖摔开半边。
月光下,李锐看得真切——箱里装的,是层层叠叠的金属甲片!甲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,形制……不似宋军常用的山文甲。
他心头剧震。私铸铠甲,这是谋逆大罪!
正待细看,洞口护院已闻声赶来,七手八脚盖好箱子,抬了进去。李锐不敢久留,悄然后退,循原路返回。
到山脚时,已是子时末。他正要出林,忽听前方传来人语声,忙隐入树后。
两个护院提着灯笼走来,边走边聊:
“……这批甲月底前要全数运走。”
“腊月二十的船,来得及么?”
“赶一赶总来得及。听说南院大王那边催得急……”
声音渐远。李锐屏息等他们走远,这才闪身出林,朝汴京方向疾行。
心头却沉甸甸的。
私铸铠甲、辽国南院大王、腊月二十船运……
这三皇子,怕是要捅破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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