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,淡淡道:“吃饭吧,吃完这顿饭,你便回去吧。”
高育良刻意避开了吴惠芬的质问。
“这饭我不吃了,散伙饭吃不吃都一样。房子、财产都按离婚协议来,后续手续我会尽快办,去美国,你好自为之。”吴惠芬猛地站起身说。
话音刚落,她没再看高育良一眼,转身回房收拾行李。
“老师……”祁同伟看向高育良,欲言又止。
高育良又倒了杯酒,道:“同伟,吃饭。”
“哎。”祁同伟应了一声,再没多言,低头默默吃饭。
这顿饭,吃得索然无味。
吴惠芬收拾好行李,没有片刻停留,连夜离开了省委大院。
高育良让祁同伟去送吴惠芬,却被她拒绝了,她说自己只是普通人,担不起省公安厅厅长亲自相送。
吴惠芬孤身离开后,祁同伟也开车走了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高育良一人,他坐在那里,抽了半宿的烟。
祁同伟开车回了家。
“这么晚了,你今晚怎么回来了?”梁璐见他回来,满脸诧异。
如今这个家,祁同伟十天半月不回已是常态,于他而言,这里不过是个歇脚的旅馆。
祁同伟手里攥着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他走到桌边,将文件往桌上一放,长长舒了口气,那口气里,夹杂着疲惫、决绝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祁同伟转身走向沙发,重重坐下,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梁老师,把离婚协议签了,我们离婚吧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祁同伟,你再说一遍?”梁璐听到这话,瞬间僵在原地,不敢置信地问。
她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,厉声质问。
“梁老师,离婚条件你随便提,要房子,还是要钱?”祁同伟点燃雪茄,语气平淡。
梁璐终于回过神,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怒火瞬间爆发,她指着祁同伟,声音陡然拔高:“祁同伟!这么多年,你和高小琴的事我何曾多言?尤其是这几年,你回过几次家?现在竟要跟我离婚?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你对得起我,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婚姻吗?”
祁同伟点雪茄的手猛地一顿,火苗险些烧到手指。他抬眼看向情绪激动的梁璐,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无奈,更多的却是长久压抑后的麻木。
“你那两个哥哥,我会照拂。我可以再给你一千万,这套房子也归你。梁老师,我们当初怎么走到一起的,你比我更清楚。这十几年的婚姻,哪有什么真情?你是高干千金,我是农村小子,放过你,也放过我,好吗?”
梁璐坐在祁同伟对面,冷笑一声:“哼,没有我高干子女的身份,哪有你今日的祁厅长?哪能坐上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,手握一省数万警力,做这实权正厅级干部?”
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,本是实打实的正厅级实权岗位,只要眼界放长远,沉下心来,晋升副部本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毕竟太多人想拉拢他这样的实权干部,若未来能出任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,权力只会更甚。
只可惜,眼界格局由原生环境注定,这是改不了的。
祁同伟吸了一口雪茄,缓缓吐出浓烟,靠在沙发背上:“梁老师,我不想跟你做无谓的争执。协议就在这,条件我也开好了,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,也够梁家维持体面,签了吧,对我们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