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六月,汴京流金铄石,皇宫大内延福殿内却冰盆罗列,清凉宜人。
殿外宫女内侍屏息静立,连呼吸都不敢放重,唯有殿内阵阵稳婆与产婆的呼喝之声,透过锦帘隐隐传出。
卫惊尘虽不能公然入宫,却早已通过李秋水安插的心腹内侍,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温养真气,日夜渡入刘清菁体内。皇子在胎中受无上心法滋养,体魄强健,远超寻常婴孩,此番生产虽凶险,却也顺顺当当,并无半分波折。
辰时三刻,延福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,响彻宫闱。
稳婆抱着襁褓,喜不自胜地奔出殿门,跪地高呼:“启禀陛下!皇后娘娘顺利诞下皇子,龙体康健,哭声洪亮,是我大宋嫡亲储君!”
殿外等候的哲宗赵煦本已焦躁不堪,闻言猛地站起身,身形一晃,竟险些跌倒。近侍连忙扶住,他却一把推开,大步冲入殿内。只见刘清菁鬓发微湿,卧在锦榻之上,面色虽苍白,眼中却满是欢喜。襁褓之中,婴儿眉目清秀,鼻梁挺直,十分可人。
“朕有子了!朕终于有后了!”哲宗抱起皇子,激动得浑身发抖,仰天大笑,“苍天庇佑,大宋社稷有主!”
他自亲政以来,最忧便是无子嗣延续国祚,朝野上下、宗室诸王皆暗存心思,如今皇子降生,压在心头的巨石一朝落地,只觉精神大振,连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都仿佛轻快了几分。
消息传出皇宫,顷刻间传遍汴京,普天同庆,万民欢腾。
百姓纷纷焚香祭拜,感念苍天庇佑大宋;朝中文武百官上表恭贺,称颂帝后仁德;江湖武林亦为之震动。
三日后,哲宗颁下圣旨,昭告天下:
皇子取名赵茂,天资聪颖,龙表非凡,即刻册立为皇太子,入主东宫;
刘清菁母凭子贵,正位中宫,册立为皇后,统摄六宫。
圣旨一下,朝野安定。
原本蠢蠢欲动的宗室诸王,见嫡皇子已立,名正言顺,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得暂且按下心思,静观其变。
逍遥别苑之中,众女听闻消息,皆来向卫惊尘道贺。
李秋水抚掌笑道:“卫郎,大事成矣!太子已立,刘后正位,这大宋江山,早已是你囊中之物!”
巫行云哈哈一笑:“那小皇帝如今得意,却不知自己只是昙花一现,这天下,终究是咱们卫郎的!”
李清露、李清照等人亦温婉道贺,府中一片喜气,比过年更盛几分。
卫惊尘端坐椅上,神色平静,眸中却精光闪烁。
他知道,皇子降生、太子册立,只是第一步;
真正的大戏,还在后面。
哲宗赵煦自得了太子,心满意足,越发放纵情欲。
他本就沉迷女色,后宫之中那四胞胎姐妹最得宠爱,四人容貌一般,娇柔妩媚,夜夜笙歌,极尽缠绵。他全然不顾自己早已油尽灯枯的身子,一味纵欲无度,日日饮酒作乐,夜夜笙歌不休,大臣太医屡屡劝谏,他却一概斥退,只图一时快活。
刘清菁看在眼里,心中愈冷,却也不想多劝。她心中清楚,哲宗越是放纵,死得越快,太子便能越早登基,她这皇后,才能真正稳坐江山。她只需安稳度日,静待时机,一切自有卫惊尘暗中谋划。
光阴荏苒,转眼又是数月。
残冬腊月,大雪纷飞,皇宫内苑暖阁之中,春意旖旎。
哲宗与四胞胎姐妹饮酒欢好,彻夜不休,一时亢奋过度,精泄不止,阳气尽散。
待到内侍发觉不对,冲入暖阁之时,哲宗早已面如金纸,气息奄奄,倒在锦榻之上,四肢冰凉,回天乏术。
太医院院正匆匆赶来,切脉之后,面色惨白,跪地连连叩首:“陛下……陛下龙驭上宾,阳气尽绝,臣……臣无能为力!”
一代帝王,竟死于纵欲无度,说出去是千古丑闻。
宫中顿时大乱,刘清菁却临危不乱,当即下令封锁消息,秘不发丧。她手持皇后玺绶,召来心腹宰相章惇、曾布,命翰林学士连夜草拟遗诏:
“朕躬不豫,遽尔大渐。皇子赵茂,天资英武,宜即皇帝位。皇后刘氏,贤良淑德,可临朝监国,辅佐新君,安定社稷。”
遗诏写毕,刘清菁盖上皇后宝印,又请来宗室元老作证,一切安排妥当,才于次日清晨,颁下帝丧消息。
哲宗因急疾驾崩,年仅二十五岁。
遗诏明发天下,太子赵茂继位为帝,刘皇后临朝称制,总揽朝政。
消息一出,天下震动。
新帝年仅半岁,尚在襁褓之中;刘后一介女流,骤掌大权。
朝野上下,暗流汹涌;而最按捺不住的,便是哲宗那几位早已成年的胞弟。
其中尤以简王赵似、申王赵佖、端王赵佶三人最为猖獗。
三人皆是神宗皇子,哲宗亲弟,早已觊觎皇位,只因哲宗突然诞下太子,才暂时蛰伏。如今哲宗暴毙,新帝年幼,太后无势,皇后孤立,他们只当这是天赐良机,哪里还肯安分守己?
端王赵佶,便是后世那位风流误国的宋徽宗。
他素来轻佻放荡,喜好书画花鸟,野心却极大,暗中勾结宦官、外戚,笼络旧党官员,早已培植心腹势力。哲宗一死,他立刻与简王、申王暗中联络,散布谣言,声称:
“新帝非哲宗亲出,乃刘后私通外人所生;
刘后干政,牝鸡司晨,大宋江山将倾;
应立长君,以安社稷!”
谣言一传十,十传百,短短几日,便传遍汴京内外。
三位藩王以“帝幼母弱、社稷不稳”为名,各自招兵买马,笼络禁军将领,私养死士,蠢蠢欲动,只待一个合适时机,便要举兵入宫,废幼帝、杀刘后,自立为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