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得平淡,却让海棠心中再起波澜。无师自通?仅凭零星所得和自身琢磨,就能在十八岁达到八品上,甚至能和她这个九品大宗师亲传打得难解难分?
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!可看他神情不似作伪,而且若真有强大师承,之前战斗中也不至于棍法略显粗陋、破绽不少。
可偏偏就是这略显粗陋的棍法,在他手中却能发挥出那般惊人的威力,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、在铁匠铺都能买到的乌铁长棍,在他手里却仿佛神兵利器……
海棠心中半信半疑,既有对其天赋的震惊,也有对其所言“运气好些”得到零星奖励便能练至如此地步的深深怀疑。
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。
就在这时,廊下传来了清晰的鼓掌声。
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只见女帝战云曦不知何时已从座椅上站了起来,素来沉稳、甚至常带倦容的脸上,此刻竟露出了难得的、带着真切欣赏之意的笑容。
她一边轻轻鼓掌,一边缓步走下长廊,朝着场中走来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绝伦。”
战云曦的目光在宁远身上扫过,尤其在看到他赤裸强健的上身时,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,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但她很快便掩饰过去,语气依旧平静带着赞许。
“宁爱卿果然不愧是新科武状元,能以八品修为,与海棠战至如此地步,甚至……略占上风?朕今日真是大开眼界。”
她走到近前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目光再次掠过宁远汗水晶莹、肌肉贲张的胸膛,那充满野性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脸颊微热,连忙移开视线,对旁边侍立已久、眼观鼻鼻观心的宦官吩咐道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去取一套干净的衣物来,给宁副统领换上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宦官如蒙大赦,连忙小跑着去了。
宁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,对着女帝和海棠抱拳致意。
“微臣失仪,请陛下、圣女恕罪。”
语气坦然,并无多少惶恐。
很快,宦官取来了一套宫中禁卫的备用常服,虽非官袍,但也是上好的锦缎所制,尺寸竟也大致合适。宁远就在场边,背对着女帝和海棠,迅速将衣物换上。
那强健的体魄被衣物遮掩,方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带来的微妙气氛才稍稍缓解。
换好衣服,宁远再次向战云曦行礼。
战云曦摆了摆手,看着已然恢复沉稳模样的宁远,眼中欣赏之色更浓,但随即又化作一声轻叹。
“宁爱卿有如此实力与天赋,只做一个禁卫副统领,实在是有些屈才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远处宫阙,低声道。
“如今禁军统领之位,由太后亲侄担任,朕……暂时不便轻动,以免打草惊蛇,反生事端。这副统领之职,暂且委屈爱卿了。”
这话语中的深意,宁远岂会听不出来?这是在向他解释,也是在暗示当前的困境,更是一种隐晦的拉拢与承诺——只要你能为我所用,将来必有更高的位置。
宁远心领神会,脸上却并无任何不满或急切,反而显得十分平和,拱手道。
“陛下言重了。臣初入庙堂,寸功未立,能得陛下信重,授予禁卫副统领之职,已是天恩浩荡,心中唯有感激与惶恐,必当尽心竭力,护卫宫禁,以报陛下知遇之恩。”
这番话分寸拿捏得极好,既表达了对女帝提携的感激与忠诚,也表明了自己安于现状、恪守本分的态度,没有丝毫急功近利之心。
战云曦见他如此知进退,识大体,脸上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,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。此子不仅天赋实力惊人,心性也颇为沉稳,懂得审时度势,不骄不躁,确实是个可造之材。
她话锋一转,忽然问道。
“宁爱卿,朕听闻,昨日你跨马游街之后,府中收到了不少贺礼?其中,似乎有大将军上山虎,和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山送去的厚礼?”
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,且直指敏感之处。一旁刚刚平复心情的海棠闻言,也忍不住看向宁远,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探究。
宁远面色不变,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,他挺直腰板,毫无遮掩之意,坦然答道。
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昨日臣府中确实收到了不少贺仪,除了上山虎大将军与沈指挥使,还有数位朝中同僚、地方官员派人送来礼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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