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毫不避讳、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回答，让海棠微微瞪大了眼睛，诧异地看着他。收受贿赂居然还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？
战云曦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，追问道。
“哦？那爱卿……都收下了？”
“收下了。”
宁远点头，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……”
战云曦一时语塞，饶是她心思深沉，也被宁远这毫不拖泥带水、毫不找借口掩饰的态度给弄得有些意外。须知，官员收受如此明显的重礼，若被御史台弹劾，足以问罪下狱，甚至问斩。
看着女帝那复杂难言的表情，宁远反而一脸正气地解释道。
“陛下，臣收下这些礼物，自有臣的道理。练武之人，讲究‘穷文富武’。臣出身寒微，自幼无钱聘请名师，无钱购买珍稀药材打熬筋骨、补充气血，无钱购置上乘的兵刃甲胄。
武道修行，越往后走，耗费资源越是巨大。名师指点、功法秘笈、强身补品、神兵利器，哪一样不需要钱财？臣虽有几分天赋，也肯下苦功，但若无钱财资源支撑，恐怕也难以有今日之修为。
如今既然有人愿意资助臣修炼，臣为何要拒之门外？更何况，这些礼物，都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的，臣可未曾开口索要半分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，理由“堂皇”，将收受贿赂说得仿佛是为了武道修行、为了更好为朝廷效力而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之举，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一丝“他们非要给，我推辞不掉”的意味。
战云曦听得是哭笑不得，指着宁远，好半晌才道。
“你……你倒是‘老实’！”
宁远挺了挺腰，正色道。
“臣对陛下，自然是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，绝无半点虚言。至于收了礼……臣身正不怕影子斜，收了礼，未必就要替他们办事。他们若是打着送礼就能让臣徇私枉法、结党营私的念头，那这钱，恐怕是要打水漂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光棍无比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原则底线。一旁的海棠听到“钱打水漂”几个字，终于忍不住。
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连忙掩口，但眼中笑意却未散去，觉得这宁远虽然行事有些……特别，但这话倒也直白得有趣。
战云曦凝视着宁远，看了他许久，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，看穿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。场中气氛一时有些沉凝，只有远处归巢的鸟雀发出几声啼鸣。
终于，战云曦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宁远，朕只问你一句。你之忠诚，究竟归于何处？是归于送你厚礼、权势煊赫的上山虎或沈重山，还是……归于朕？归于这大齐的江山社稷？”
这个问题，直指核心，容不得半点含糊与敷衍。
宁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迎着女帝审视的目光，斩钉截铁地道。
“臣之忠诚，自然归于陛下！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上山虎大将军、沈重山指挥使，乃至朝中百官、天下万民，皆为陛下之臣子。臣既食君禄，自当忠君之事。此乃天经地义，无需选择，亦无从选择。”
他的回答铿锵有力，将个人忠诚直接与对皇权的效忠绑定，巧妙地避开了在具体派系间站队的陷阱，再次申明了自己只效忠皇帝的立场。
战云曦眼中光芒闪动，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，但她并未就此罢休，而是更进一步，抛出了一个更为尖锐、甚至有些危险的问题。
“那……若是朕告诉你，上山虎与沈重山二人，其中有人，或许对朕、对大齐，并非全然忠诚呢？若真有那一日，你当如何？”
这个问题，已然涉及到了最核心的权力斗争与生死抉择，几乎是在逼着宁远表态，甚至是在试探他的胆魄与决心。
宁远闻言，沉默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微微低下了头，仿佛在认真思考。
场中一片寂静，落针可闻。海棠也收敛了笑意，神色凝重地看着宁远。战云曦则一瞬不瞬地盯着他，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几个呼吸之后，宁远忽然抬起头，却没有看战云曦，而是转身，迈开步子，一言不发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。
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，让战云曦和海棠都是一愣。
“宁远？”
战云曦忍不住出声，语气中带着疑惑。
“你要去何处？”
宁远闻声，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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