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朕记下了。宁爱卿,你很好。朕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赤子之心与勇武之气,成为朕真正可以倚重的股肱之臣。”
此时,日头已然升得更高,盛夏的暑气毫无遮挡地笼罩下来,演武场上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白晃晃的光,热气蒸腾。战云曦也感到了一丝燥热,她抬手用衣袖轻轻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,对身旁一直侍立的那位红衣宦官吩咐道。
“黄公公,时候不早了,你带宁副统领去朕赏赐给他的府邸吧。一应交接事宜,你也从旁协助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黄公公连忙躬身应道。
战云曦又看向宁远。
“宁爱卿,今日便好生安顿。明日,便去禁卫军衙门报到任职。朕期待着你在新职位上的表现。”
“臣,领旨谢恩!必不负陛下所望!”
宁远郑重行礼。
“去吧。”
宁远再次行礼,而后便跟着黄公公,转身离开了这处让他首次在皇室核心人物面前展露锋芒的演武场。
望着他那挺拔如松、步伐沉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宫墙甬道的转角处,战云曦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,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淡淡疲惫与深沉思索的神情。
她静立了片刻,忽然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询问身旁的海棠。
“海棠,你说这宁远……究竟是本性真的如此耿直鲁莽,毫无心机;还是……大智若愚,心思深沉到连朕都难以看透?”
海棠正从旁边小太监捧着的果盘里拿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丢进嘴里,闻言含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几口将葡萄咽下,才擦了擦嘴角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,说道。
“陛下,以我看来……他心思应该不算复杂。”
“哦?何以见得?”
战云曦转头看她。
海棠又拿起一颗果子,一边小口咬着,一边说道。
“很简单啊。陛下您想,他今年才十八岁。若真是个心机深沉、长于算计之辈,必然要将大量心思用在揣摩人心、经营关系、算计得失之上。
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,他若将心思都花在这些地方,哪还有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打磨武艺,将武功修炼到如此骇人的地步?还能在毫无师承、资源匮乏的情况下,达到八品上,甚至能与我对战许久不落下风?这根本不合常理。”
她顿了顿,总结道。
“所以,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,心思大半都放在了武道修行上,性子直来直去,不太懂也不想懂那些弯弯绕绕。
这样的人,或许有时候做事看起来鲁莽不计后果,但也正因为心思相对单纯,反而更容易掌控,只要给予足够的信任和尊重,其忠诚度往往比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要高得多。”
海棠这番话,分析得简单明了,却恰好说到了战云曦的心坎里。
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随着这番分析彻底烟消云散,心情不由得舒畅了许多。是啊,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若真是心机深沉到连她都看不透,那未免也太可怕了。
反而让人不敢放心使用。如今看来,这宁远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天赋惊人,心性相对单纯,忠诚指向明确,这不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人才类型吗?
她深知自己虽名为皇帝,但登基时年幼,多年来朝政大权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掌握在垂帘听政的太后手中。满朝文武,太后一党盘根错节,势力庞大。便是那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山,当年也是由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
自己这些年来,在太后的阴影下,处处受制,不得不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。身边可信可用之人少之又少。如今,凭空得了宁远这么一个实力强悍、背景相对“干净”、且表态只忠于自己的武状元,怎能不让她心生希望,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?
正思忖间,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,转头一看,只见海棠身上的素白长裙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窈窕的身躯上,勾勒出曼妙的曲线,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,清冷的容颜也因运动和后期的燥热而泛着红晕,别有一番风情。
战云曦不由莞尔,上前拉住海棠的手,笑道。
“看你这一身汗,走吧,陪朕去汤池沐浴,去去暑气。”
海棠也不推辞,顺手又从果盘里抓了一把坚果,边走边吃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。
战云曦看着她贪吃的模样,摇头失笑,打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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