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前出院，他受不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，更受不了每天闻着消毒水味儿发呆。
刚走到门口，手还没碰到门把手，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“老学长！”
陈海像颗炮弹一样冲进来，二话不说就往床上扑。
祁同伟眼疾手快，侧身一闪，陈海直接扑了个空，一头栽在床上。
“干嘛呢，离我远一点，你个废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，祁同伟就闭了嘴。
因为他发现来的不止陈海——门口还站着两个人。
陈岩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。
他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，有些复杂。
而在他身后，是陈阳。
祁同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她还是老样子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，脖子上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，衬得脸颊格外白皙。
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亮，那么干净，像山里刚化开的泉水。
只是——祁同伟注意到，她的眼神里少了一些东西，又多了一些东西。
少的是当年的热烈，多的是如今的平静。
陈海从床上爬起来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完全没注意到祁同伟的异样。
“老学长，在医院我就不称你职务了。”他嬉皮笑脸地说，“救命之恩不言谢，等你伤养好，叫上猴子，我请你喝酒！”
祁同伟回过神来，扯出一个笑：“你说的？”
“我说的，地方随便挑！”
“好，没白疼你。”
他拍拍陈海的肩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他，落在陈阳身上。
上一世，他亏欠陈海太多。这个傻乎乎的小子，从没嫌弃过他这个农村来的学长，也从没因为他和陈阳的事对他有过半点隔阂。
这一世，祁同伟是真护着他——就拿915缉毒行动来说，祁同伟对他虽然凶了点，可危险关头，两次救了他的命。
要说私心，肯定也有。
不是为了陈阳，而是为了救赎。
为了那个后来变成祁厅长的自己救赎。
陈岩石这时走上前来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祁同伟注意到他的腿似乎有些不利索，大概是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。
“同伟啊。”陈岩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厚重感，“915缉毒的事儿，我也仔细了解过了。
你能一直护着陈海，我很感激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几秒，“今天来呢，也没别的事，就是看看你。”
“陈叔叔，客气了。”祁同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陈海是我学弟，我不护着他，谁护着他？
而且陈海也很棒，最起码很勇敢。”
“呵呵。”陈岩石笑了两声，笑声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，“公安部门，勇敢是第一要素。
这点你也很不错——半年来，都住三次院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，
“缉毒警实在太危险，要不……我和你们李局说说，把你调到京州，干个刑侦之类？”
祁同伟心里一动。
他知道陈岩石的能量。
如果陈岩石真的开口，调回京州不是什么难事。
京州是大城市，离省城近，发展空间也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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