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伤?”钟小艾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有委屈,有生气,还有说不清的心疼,“你拿我当棒槌是吧?
小伤能住院半个月?
小伤能拿个人二等功?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在发颤。
祁同伟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钟小艾转过头,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陈海:“还有你!
别以为自己是京州市公安局长的儿子就无法无天。
要不是你个累赘加入915缉毒行动,祁同伟未必会受伤!”
陈海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什么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
915缉毒行动时,他确实是个累赘,确实拖了后腿。
如果不是祁同伟两次救他,他早就死在毒贩的枪口下了。
钟小艾的目光移向陈阳。
她挑了挑眉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陈阳,祁同伟的白月光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“一个快结婚的人过来干嘛?
之前不珍惜,现在后悔了?”
陈阳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别和我说你是迫不得已。”钟小艾向前走了一步,直视着陈阳的眼睛,“如果你当初真的坚持,没人能拆散你和同伟。
别以为送他一双球鞋,就能吊着他一辈子。
我告诉你——没门!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却更显得尖锐:“一个合格的白月光,就应该像死了一样,永远不再出现。
否则……就是二次伤害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阳的脸色变得苍白,她的手紧紧攥着羽绒服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钟小艾又转向祁同伟,眼睛里像是燃着火:“还有你,祁同伟!
能不能有点出息?
人家都不要你了,你就不能硬气一点?
打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,你都觉得甜——出息呢?”
祁同伟无言以对。
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。
这些年,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,沉浸在“陈阳是被迫离开我”的自我安慰里。
可钟小艾说得对——如果陈阳真的坚持,真的愿意和他一起对抗全世界,没有人能拆散他们。
可她选择了离开。
就这么简单。
钟小艾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岩石身上。
陈岩石站在那里,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。
他的背微微佝偻着,目光复杂地看着钟小艾。
“陈局长。”钟小艾的声音平静下来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墙里的钉子,“我知道你是老革命,也尊重你。
可我很好奇,当初你为什么联合梁群峰打压祁同伟?
拆散他和陈阳?”
她不等陈岩石回答,继续说道:“是因为他来自农村?
还是你觉得他人品不行?”
陈岩石的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怎么?”钟小艾冷笑一声,“祁同伟救了你儿子后,又内疚了?
所以今天过来探病,想弥补当年的错误?”
她摇摇头,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疲惫:“如果是的,那我想告诉你——没必要了。
因为祁同伟受的那些伤,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无论怎么弥补,他也回不到当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:“还有,以后只要有我在,没人可以说从实力角度去欺负祁同伟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谁都不行。”
话音落下,病房里一片死寂。
日光灯嗡嗡地响着,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,咕噜咕噜的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配乐。
陈岩石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看着钟小艾,又看看祁同伟,眼神里有一种祁同伟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是内疚?是后悔?还是别的什么?
谁也不知道。
陈岩石缓缓转过身,对陈海和陈阳说:“走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。
陈阳看了祁同伟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跟着父亲走了出去。陈海挠着头,冲祁同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,也跟了出去。
病房的门轻轻关上。
祁同伟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些年,终于有人站在他的立场说话了。
感觉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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