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业话音落下,广场之上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响起阵阵窃窃私语。
有乡民心中感动,也有乡民心存顾虑——毕竟田地相伴一生,骤然归公,难免不安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拄着拐杖,颤声问道:“林先生,田归了公,我们自家会不会没了依靠?往后收成,能不能吃饱穿暖?”
也有壮丁高声问道:“公田谁来种?会不会有人偷懒耍滑,坐享其成?”
更有贫寒流民忐忑不安:“我们后来的,真能和老户分一样的田吗?”
种种疑虑,皆是凡民生计最真切的担忧,并无半分过错。
林业闻言,并未急于辩解,而是侧身抬手,指向台下的林父。
此刻的林父,早已脱胎换骨,凡躯蜕变为儒门文养体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温润谦和,周身文气淡淡,一身敦厚淳朴之气,最是贴近乡民,也最得众人信任。
林父上前一步,站在乡民身前,声音朴实有力,没有半分虚饰,句句都是真心话:
“我林大牛,一辈子就是个种地的,面朝黄土背朝天,过了大半辈子苦日子,知道没田种、没饭吃的滋味。
我林家,今日第一个表态:家中所有田地,尽数归入公田,半分不留!
往后,我不仅种自家的口粮田,公田我多出力,多干活,绝不偷懒!咱们青林村,只要同心协力,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!”
话音落地,全场一震。
紧接着,仁安堂前,林母抱着药篮,温声开口,声音传遍全场:
“公田一立,仁安堂就有了长久的草药,乡民看病不再愁钱,孩童不再受病痛苦,老者不再无药医,这不是夺田,是救命,是公义,是咱们青林人的福气。我林家,全力支持公田制!”
儒学堂边,林娇抱着刻着经文的竹简,迈着小步子走到台前,脆生生的声音清澈响亮:
“公田养学堂,我们就能一直读书,养文心,守正气,守青林村!我也支持!”
林业最后开口,语气坚定:
“我身为青林守护者,身为儒道传人,以身作则,林家所有田产、财物,凡可用作公义之事者,尽数归入公库,与万民同甘共苦,绝不私藏半分。”
一家四口,率先垂范,毫无保留,全心为公。
乡民们本就感念林业护村安民、医堂救人、学堂开化的大恩,如今见最朴实的林父带头,见林家全员捐献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,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腔赤诚与拥护。
“林先生大公无私,我们还有什么不信的!”
“我家也捐!所有田产,归入公田!”
“公田公义,人人有田,人人有饭吃,这才是真仙乡!”
“我们听林先生的!全力支持改革!”
呼声震天,响彻云霄,民心归一,正气浩荡。
当日,林业便命人将公田公义五大纲领,镌刻在文阵广场的巨型文碑之上,以自身浩然文气加持,以天地正气为誓,刻石立规,永为定制,世代相传,不可更改。
改革随即落地,有条不紊,公正无私。
林业亲自以儒道勘测之术,踏遍青林村每一寸土地,按地力肥瘦、远近方位,将所有田地统一划分:口粮田肥瘦搭配,按人口均分,不差一分一厘;公田集中在上等肥沃之地,便于耕作管理;另划储备田、休耕田,兼顾长远生计。
村中德高长者组成公议堂,专门监督田地分配、公田耕作、公库收支,全程公开透明,不偏私、不藏私;
青南护卫队负责划界丈量、维持秩序,同时在巡守之余,助力开垦荒地、耕作公田;
壮劳力轮流耕种公田,老弱在家打理家务、照看孩童、编织缝补,学堂学子课余时间也帮忙除草、翻地,人人出力,人人尽责,无人偷懒,无人抱怨。
昔日荒芜的坡地,被乡民们合力开垦成良田;
昔日零散的私田,尽数归入公册,连成一片;
昔日因田地肥瘦争执的邻里,如今同耕公田,互助互让;
昔日无依无靠的孤老孤童,被公田供养,衣食无忧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不过半月时间,公田公义制便在青林村彻底落地生根,深入人心。
村落之中,气象焕然一新:
耕者有其田,再也没有无田可耕的流民,再也没有因田地不均而生的怨怼;
病者有其医,仁安堂草药充足,医道养护不断,乡民看病全免,病痛尽消;
学者有其教,儒学堂笔墨典籍充足,全村孩童免费入学,书声琅琅,文气更盛;
老者有其养,孤残有其依,公仓储备充足,丰年不浪费,荒年无忧愁;
护卫队粮草充足,巡守更勤,妖邪不敢来犯,村落昼夜安宁。
没有欺压,没有不均,没有饥寒,没有纷争。
文气与人心相融,公义与烟火共生,青林村的正气,比往日浓郁数倍,护村大阵金光愈发璀璨,天地文气源源不断汇聚而来,真正有了儒道仙乡的气象。
这一日,林业立于文碑之前,望着田间耕作的乡民、学堂诵读的孩童、仁安堂问诊的乡邻、广场上值守的护卫,心中豁然通透,对儒道的领悟,又深了一层。
他从前以为,儒道仙乡是虚无缥缈的仙境,是高高在上的修行。
如今才真正明白:
仙乡从不在天上,而在人间;
大道从不在玄虚,而在公义。
耕者有其田,病者有其医,学者有其教,老者有其养,弱者有其护。
公心在上,公义在行,万民同心,正气长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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