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沈丘星野图》，宋代的。九孔桥建的时候，工匠按‘斗柄指月’定桥向，每逢朔望，月亮升到这个高度，倒影正好均分九孔。”林辰一边调参数一边说，“不是神迹，是古人算准了的。”
“那你这光是提前装的吧？”有人插嘴，“万一待会儿真亮了，谁知道是不是你这机器放的？”
林辰没解释，把镜头对准桥墩上一道老裂痕：“这缝我三年前就拍过，你们自己上网搜‘林辰九孔桥雨季漏水’，对比一下现在的位置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有人低头刷手机，然后“哟”了一声：“还真是，位置没变。”
投影仪突然发出“滴滴”报警声。电池图标只剩一格。林辰骂了句，从包里翻出备用电池换上。这时天上飘下几点雨，围观的人纷纷撑伞往后退。
“还搞不搞？”有人问。
“搞。”林辰把设备往桥洞里挪了挪，“下雨不影响月光，只要云能散开。”
他打开直播，标题设成【九孔映月原理现场拆解｜全程无剪辑】。直播间人数慢慢涨到三千多，弹幕却全是“托儿吧”“设备都摆好了还能假？”“坐等打脸”。
林辰也不气，拿着激光笔指着投影画面：“看这儿，这是宋代星图复原的北斗方位。月亮现在还没出来，但我先投一遍模拟轨迹。等它升到这个角度，如果桥孔倒影真的和光点重合——那就不是我做的，是老祖宗干的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桥面反着光。林辰蹲在桥洞下，外套湿了半边。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，发现味道不对，拿出来一看，杯盖里混进了雨水。
二十一点十七分左右，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。月光漏下来，照在河面。九个桥孔的倒影静静躺着，水面微晃，光晕轻轻颤动。
然后，差不多所有孔都亮了。
青白色的光，一闪一闪，像呼吸。
林辰没掐表，感觉有个十来秒吧。他立刻把镜头转向水面，又切回投影仪画面。两个影像几乎重叠，北斗第七星的位置，正好落在中间那一孔的中心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这不是灯，也不是P图。是桥，是月，是地势，是千年前有人算出来的时辰。”
直播间弹幕停了几秒。
接着慢慢刷起：“卧槽……真对上了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原来真有这种事。”
他关掉直播，收拾设备时，发现有人打赏了个“嘉年华”。他随手关了礼物功能，不想显得像在捞钱。
第二天上午，林辰在家补觉。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。热搜第三，词条是#九孔映月原理被证实#，底下挂着他的直播录像切片。官媒转发了一篇科普文，标题叫《沈丘古桥暗藏天文密码》。
他还看到一条新私信。
没有署名，ID是一串乱码，内容只有一句：“你的处理方式很有意思。保持联系。——苏。”
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没回，也没删。放进收藏夹，备注写了个“C开头的台”。
下午他骑车回九孔桥，想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。桥头立了块临时告示牌，是文旅局连夜印的，写着“天文奇观观测点，请勿乱扔垃圾”。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拍照，还有人拿着打印的星图比对。
林辰站在桥尾，看着河水缓缓流过九个孔洞。阳光照下来，水面平静，什么特别的都没有。
他拧动车把，骑出去几十米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桥还是那座桥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