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。
不是饭香,是花香。浓得有点冲鼻子,跟谁打翻了香水瓶子似的。
他睁开眼,看见床边的案几上摆着一大束花,红的粉的黄的紫的,挤挤挨挨插在个青瓷瓶里,那瓶子他认识,是苏婉清平时放梅花用的。
白灵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正趴在床边,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醒了?”
秦昊坐起来,揉揉眼睛,看向那束花。
“这什么?”
“花啊,”白灵汐理直气壮,“我看你屋里太素了,添点颜色。好看吧?”
秦昊盯着那束花,红的是月季,粉的是芍药,黄的是不知名的野花,紫的是牵牛,乱七八糟挤一块儿,热闹是真热闹,但怎么看怎么像路边的野花摊子。
“……好看。”
白灵汐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我就说嘛,你肯定喜欢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手:“行,你起床吧,我去找婉清姐姐,她说今天教我包饺子。”
说完就跑了,留下一阵风,和那束冲鼻子的花。
秦昊坐在床上,看着那束花,发了会儿呆。
——
早饭是饺子。
白灵汐包的饺子,一个个奇形怪状,有的躺着有的站着,有的馅都露出来了,在锅里煮的时候破了一半,跟片儿汤似的。
但她吃得很香,一边吃一边夸自己。
“我第一回包,能包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!你看这个,虽然破了,但味道好啊。”
苏婉清低头吃着自己包的那些,嘴角翘着,没说话。
秦昊夹起一个破的,咬了一口,韭菜鸡蛋馅的,咸淡刚好。
“还行,”他说,“不难吃。”
白灵汐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那你多吃点!”
她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,差点把碗都带翻了。
秦昊看着那盘片儿汤,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,默默地又夹了一个。
——
吃完饭,秦昊本来想去书房待着,被白灵汐一把拽住了。
“去哪儿?陪我逛逛。”
“逛什么?”
“你府上啊,”白灵汐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昨天就转了一小半,好多地方没去过。你带路。”
秦昊看了眼苏婉清,她正收拾碗筷,头也没抬。
“婉清不去?”
白灵汐摇头:“她说要收拾,让咱俩去。”
秦昊没办法,只好带着她在府里转。
九皇子府不算大,但也不小,前前后后四五进院子,还有个小花园。
白灵汐走在前头,东看看西瞧瞧,一会儿摸摸廊柱上的雕花,一会儿蹲下来揪片叶子,嘴里一直没停过。
“这树多少年了?”
“不知道,我来的时候就有。”
“这池子里有鱼吗?”
“有,锦鲤。”
“这房子谁住的?”
“没人住,空着。”
她问一句,秦昊答一句,答着答着发现她根本没在听,就是随口一问。
走到花园里,她突然停住了。
“有秋千?”
池塘边确实有个秋千,两根绳子吊着块木板,风吹过来晃悠悠的。那是原主小时候让人搭的,后来没人玩,就一直扔在那儿。
白灵汐跑过去,一屁股坐上,冲秦昊招手。
“推我!”
秦昊走过去,站她身后,推了一把。
秋千荡起来,她的裙摆和头发一起飞,咯咯笑出声。
“高点!再高点!”
秦昊又推了一把,秋千荡得更高了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,笑声在花园里回荡,惊起几只鸟。
秦昊看着她,突然想起小时候,原主也在这秋千上玩过,那时候母妃还在,会在后头推他。后来母妃没了,他就再没来过这儿。
“喂!”白灵汐喊他,“想什么呢?”
秦昊回过神,又推了一把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荡了一会儿,跳下来,拍拍裙子。
“行了,逛够了,回去找婉清姐姐。”
秦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跟上去。
——
下午没事,秦昊去书房看资料。
礼部送来的那些万国大会资料,厚厚一摞,他翻了翻,密密麻麻的字,看着就头疼。
正发愁,门被推开了。
苏婉清端着托盘进来,上头一碗银耳羹,还冒着热气。
“下午做的,”她放下托盘,“你尝尝。”
秦昊端起来喝了一口,温的,甜度刚好。
“好喝。”
苏婉清嘴角动了动,站着没走。
秦昊看她:“有事?”
她犹豫了一下,轻声问:“那个……灵汐妹妹说,她要跟我学做饭?”
秦昊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好像是。”
“她……以前没做过?”
“她说没,灵族那边不用她自己动手。”
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那她学的那些,能吃吗?”
秦昊想起早上那盘片儿汤,咳了一声。
“……慢慢来。”
苏婉清嘴角翘了翘,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
秦昊看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她今天话比平时多。
——
晚饭是苏婉清做的,四菜一汤。
白灵汐坐在桌边,看着那些菜,眼睛亮亮的。
“婉清姐姐,你太厉害了!这怎么做的?”
苏婉清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,小声说:“就……随便做的。”
“随便做都能做成这样?”白灵汐夹了一筷子,塞嘴里,连连点头,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秦昊看着她吃得欢,又看看苏婉清,她低着头,但嘴角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