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老大止住笑,三角眼眯了起来,射出两道寒光。
“你们几个一起上,打不过一个卖炊饼的矮子?”
牛二连连点头,指着自己软塌塌的胳膊:“老大您看,我这胳膊就是被他拧脱臼的!还有他们几个,都伤得不轻!”
谢老大走上前,捏了捏牛二的胳膊,牛二疼得龇牙咧嘴。
确实脱臼了。
谢老大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转身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说吧,怎么回事?你们怎么跟那矮子起冲突的?”
牛二跪在地上,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来。
“老大,我们今天本来在花臂街那边办事,想着收几个小摊贩的孝敬钱。
结果碰到一个卖梨的小杂种,那小子不长眼,挡了我们的路,我们就教训了他几下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个武大郎就跳出来了!他挑着担子路过,看见我们教训那小杂种,二话不说就冲过来!我们跟他说,这是咱们谢老大的地盘,让他少管闲事。结果……”
牛二抬起头,眼里满是怨毒。
“结果那矮子张口就骂,说什么‘谢老大算个什么东西’、‘老子在花臂街想管就管’、‘让谢老大亲自来给老子磕头’!”
谢老大脸色一沉: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千真万确!”牛二赌咒发誓,“小的要是有一句假话,天打雷劈!他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
牛二咬了咬牙:“他还说,谢老大不就是个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的老混混吗,有什么了不起的?老子迟早让他跪着叫爷爷!”
啪!
谢老大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杯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好!好一个武大郎!”
他脸色铁青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西门庆坐在一旁,端着酒杯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谢老大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转头看向西门庆,陪着笑脸道:“大官人,您看这……小的先处理点私事,扫了您的兴,实在对不住……”
西门庆摆摆手,慢悠悠道:“无妨。本官人正好闲着,看看热闹也好。”
谢老大松了口气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牛二。
“那矮子现在在哪儿?”
牛二摇头:“小的们被他打了一顿,就赶紧跑来给老大报信了,他现在应该还在花臂街那边……”
谢老大眯起眼睛,沉思片刻,冷笑一声。
“一个卖炊饼的矮子,也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?行,老子倒要看看,他有什么本事!”
他站起身,对牛二道:“你们几个,先下去等着,等老子陪西门大官人喝完酒,再去收拾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牛二连连点头,又磕了几个头,带着那几个泼皮退了出去。
包厢的门重新关上。
谢老大转身看向西门庆,脸上的怒色瞬间换成谄媚的笑容。
“大官人,让您见笑了。底下人不争气,给您添堵了。”
西门庆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“那个武大郎……就是前两天娶了张夫人丫鬟的那个?”
谢老大一愣:“大官人认识他?”
西门庆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听说过,张员外想吃却没吃到的肉,最后便宜了一个卖炊饼的矮子,这事儿,阳谷县谁不知道?”
谢老大陪笑道:“大官人消息灵通。”
西门庆放下酒杯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有点意思,一个卖炊饼的矮子,突然会功夫了,还敢打谢老大的人……”
他看向谢老大,眼里闪着莫名的光。
“谢老大,你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谢老大冷哼一声:“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明天就带人去找他,打断他的腿,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”
西门庆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但他嘴角那抹笑意,却更深了。
……
楼下,牛二一行人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走出狮子楼。
“二哥,老大真会替咱们出头吗?”一个泼皮小声问。
牛二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狮子楼,咬牙道:“当然会。那矮子打了咱们,就是打了老大的脸。老大要是不找回场子,以后还怎么在阳谷县混?”
“可……可那矮子真的好厉害……”
牛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厉害个屁!再厉害能有老大厉害?老大手下几十号人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!”
那泼皮不敢再说话。
牛二抬起头,看着夜空,眼里满是怨毒。
“武大郎……你给我等着!明天有你好受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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