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郎让燕老三去打听那个卖花姑娘。
燕老三办事利索，两天就把消息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坐在铺子里的凳子上，喝了口水，抹了抹嘴，开始汇报。
“武大哥，那姑娘姓金，叫金莲，当然不是嫂子那个金莲，只是同名。大家都叫她小金莲，免得跟嫂子弄混了。”
潘金莲在旁边听了，脸上有些不自在，但没说什么。
燕老三继续说：“她爹是个秀才，早年得病死了，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。家里穷，就靠她卖花过日子，她娘在家给人浆洗衣裳，赚几个铜板。
母女俩住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，两间破屋，下雨天还漏雨。日子过得很清苦。”
武大郎点点头：“人品怎么样？”
“好着呢。”
燕老三竖起大拇指：“街坊邻居都说她好，勤快、孝顺、心眼好。她娘身体不好，常年吃药，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，先去城外采花，回来伺候她娘吃了药，再进城卖花。刮风下雨从不间断。
有人劝她找个婆家，嫁出去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她说她走了，没人照顾她娘，不嫁。”
武大郎笑了：“这姑娘不错。”
燕老三又说：“不少人家来提过亲，有做小生意的，有手艺人的，还有几个家境不错的。她都拒绝了，说要照顾母亲，不急着嫁人。其实大家都知道，她是怕嫁出去之后，她娘没人管。”
晚上，武松来了。
他坐在院子里，搓着手，有些紧张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羞涩。
武大郎把打听来的情况跟他说了。武松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哥，你觉得……她能看上我吗？”
武大郎笑了，给他倒了杯酒：“你武松是谁？景阳冈打虎的英雄，阳谷县的都头，长得又高大又英俊，哪个姑娘看不上你？你往那儿一站，就是一条好汉。她一个卖花的姑娘，能嫁给你，那是她的福气。”
武松脸红了：“哥，你别取笑我。”
武大郎正色道：“二弟，我跟你说真的。你要是喜欢，就去追。别犹豫，别错过。好姑娘不等人。你今天不去，明天可能就被别人订走了。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武松攥了攥拳头，重重点头：“哥，我听你的。”
第二天，武松特意换了身新衣裳。
那是潘金莲帮他做的，藏青色的绸缎，裁剪合身，衬得他更加英武。
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还特意去买了些点心果子，用油纸包好，拎在手里。
到了花市，小金莲还在老地方坐着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裳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。
看到武松走过来，她的脸一下子红了，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武松站在她面前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个木头桩子似的，憋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姑娘，这花怎么卖？”
小金莲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：“三文钱一枝。”
武松买了一枝花，递给她：“送给你。”
小金莲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武松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巴微微张开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手里的花篮差点掉在地上。
武松把花塞到她手里，又把带来的点心果子放在她篮子里，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金莲捧着那枝花，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眼里闪着光。
风吹过来，花瓣微微颤动，她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
武松心里一热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……
西门庆最近很烦。
谢老大倒了，武大郎不买他的账，武松又盯着他。
他在阳谷县混了十几年，从来没这么窝囊过。
但他不打算放弃。
一个卖饼的，凭什么骑到他头上？
这天，他找来一个叫郑屠的商人。
郑屠是阳谷县最大的猪肉贩子，垄断了全县的猪肉供应。
他四十来岁，又矮又胖，满脸横肉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精得很。
他在城西有个大院子，养着十几个伙计，每天杀十几头猪，供应城里的酒楼、饭馆和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