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炸鸡没了。”
林衍从厨房角落里那堆杂物中翻出一桶落了灰的泡面，随手扔在茶几上，包装纸因为过期而微微鼓胀，“老坛酸菜牛肉面，爱吃不吃。”
哪吒那张俊俏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，眉宇间流露出对这种“凡间垃圾食品”的极致鄙夷。可当林衍揭开盖子，用刚烧开的热水冲泡时，那股霸道又廉价的工业香料气味混合着酸菜的辛香，仿佛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地扼住了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喉咙。
他诚实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仙尊……你真的变了好多。”
最终，哪吒还是捧起了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，小脸几乎埋了进去。他笨拙地用叉子卷起一大口，刺溜一声吸进嘴里，瞬间被烫得龇牙咧嘴，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：“想当年在洪荒，您老人家一掌就能拍碎一方星河，现在居然躲在这铁皮盒子里吃这种……嗯，还挺香的东西。”
“碎星河能当饭吃吗？”林衍漫不经心地盘着钥匙串上那枚混沌玉牌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“这叫生活，懂吗？倒是你，刚过来就在公海闹那么大动静，那边的海啸差点把近海的信号基站给冲垮，害我昨晚少刷了半小时的搞笑短视频。”
听到“短视频”，哪吒的动作一顿。他放下塑料叉子，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：“不是我想闹，是那片海底下钻出来一只大家伙。那东西气息很古老，长得跟以前东海龙宫那帮老泥鳅有点像，但浑身流着黑水，腥臭无比，比老泥鳅恶心多了。我追着它打了一晚上，结果那家伙滑溜得很，最后钻进一道时空裂缝里不见了。”
林衍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他甚至无需刻意催动，那浩瀚如宇宙的元神便已悄然外放。自从他上次“焊死”了青云山的地脉，这颗星球的灵气复苏进程确实在悄然加速。这些苏醒的灵脉，如同黑暗森林里点燃的篝火，正不断吸引着那些在洪荒破碎时，被甩进时空夹缝里的“残渣”和“漂流物”。
“那是‘深海夔牛’的旁支血裔，被这末法时代的浊气污染，变异了。”林衍随口解释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隔壁家的狗又拆家了，“以后少在海上玩你的乾坤圈。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薄得跟A4纸一样，你再用力点，咱们脚下这颗球就得重归混沌，到时候别说泡面，连西北风都没得喝。”
哪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刚想再问，林衍那支用了三年的老款手机突然声嘶力竭地响了起来。
是周正打来的微信语音电话。
“林主管！救命啊！我的亲哥！”周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，背景音里满是刺耳的海风呼啸声，“‘海神重工’那台深海探测器彻底趴窝了！那可是他们花了三个亿从国外进口的宝贝疙瘩！他们老板发话了，不管用什么方法，只要能让设备重启，哪怕就亮个灯，也当场支付咱们公司五十万的技术服务费！我这就开车去接你，咱们现在就去港口！”
林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了一眼正呼噜呼噜喝着泡面汤的哪吒，又扫视了一下自己这间除了房租便宜一无是处的狭小出租屋。
“五十万啊……”
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，终于泛起了一丝名为“财迷”的光亮。那可是足够买下整条街的麻辣鸭脖，吃到天荒地老的巨款。
混元仙尊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走吧，小哪吒。你闯的祸，去帮我把这五十万赚回来。”
哪吒一脸懵圈地抬起头，嘴边还沾着一圈油花：“怎么赚？我身上一分钱没有，我只有火尖枪和乾坤圈。”
“简单。”林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的欣慰。
“一会儿到了海上，我让你扎谁，你就扎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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