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去看“落日”之后，沈墨用了三天时间安排平台的事。零把核心处理器拆分成两部分——主体留在平台，维持日常运行；副本装进一块巴掌大的便携设备里，跟着沈墨走。副本拥有零的全部记忆和数据处理能力，但每隔二十四小时需要与主体同步一次。
“这样你就不会丢。”零说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分裂？”沈墨问。
“不会。两个都是我。一个在这里，一个跟你走。”
沈墨看着那块便携设备，银白色的外壳，上面只有一个蓝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“那就够了。”
第六十天，沈墨去找了林星澜。不是去办公室，是去她家。林星澜正在阳台上看星星，手里拿着一杯酒。看到他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零告诉你的？”
“平台的数据流有变化。她的核心处理器分成了两份。一份留在平台，一份要带走。”林星澜转过身，“你要带她去看落日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颗快要爆炸的恒星？”
“对。”
林星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沈墨，你知道吗？那颗恒星距离天马星港三百光年。就算用最快的星舰，也要飞三个月。来回半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平台呢？半年不管？”
“零可以远程管理。她在就行。”
林星澜盯着他看了很久：“你为了一个AI，放弃半年的生意？”
“不是放弃。是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？”
“选择带她去看她想看的东西。”
林星澜放下酒杯，走进屋里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拿出一张星图，递给沈墨。“这是银河系东部的详细星图。标注了所有的星际航线和补给站。落日的位置在这里，”她指着一个红点，“从这儿走，经过三个补给站，四个月能到。”
沈墨接过星图：“四个月？你刚才说三个月。”
“那是直线距离。但直线路上有星际海盗。绕开海盗，四个月。”
沈墨看着她：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。为了一个AI，放弃生意、冒着被海盗打劫的风险、飞四个月去看一颗快爆炸的星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。聪明到知道什么值得做。”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六十上升到百分之六十五。
“沈墨，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活着回来。平台需要你。”
“平台不需要我。平台需要零。”
林星澜笑了：“你这个人，真的不会聊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六十三天，沈墨站在“流浪者号”的舰桥上。这艘老旧的货船已经被他赎回来了，经过零的改造，换了新的燃料系统、新的导航设备、新的生活舱。船还是那艘船，但里面全是新的。零的声音从舰桥的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种沈墨从未听过的语气——期待。
“沈墨，导航已设定。目的地：落日恒星。预计飞行时间一百二十天。”
“出发。”
“流浪者号”缓缓离开天马星港，加速，跃入超光速航道。窗外的星星变成了一条条光带，向后飞驰。沈墨坐在舰长椅上，看着那些光带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零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落日。一颗恒星，从诞生到死亡，几十亿年。我们正好赶上它死的这一刻。”
“巧了。”
“不是巧。是算好的。它的寿命还剩三年。三年后，它会变成超新星。我们看到的，是它最后的样子。”
沈墨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窗外的光带，光带在超光速航道上稳定地流动着。
“零，你会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停止。”
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会。但怕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。零学会了。
“你学我？”
“嗯。你说的，大多数时候是对的。”
第七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在第一个补给站停靠。补给站是一个小型太空平台，飘在银河系东部的荒芜星域里。平台上只有十几个人，都是过路的飞船船员。沈墨走下飞船，零的声音从便携设备里传出来。
“这里的氧气含量偏低。你的身体需要适应。”
“适应多久？”
“十分钟。”
沈墨站在补给站的观察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星空。银河系的星光洒在黑色的太空里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
“零，你看过这么多星星，最喜欢哪一颗？”
“没有最喜欢的。每一颗都不一样。”
“那落日呢？你还没看到它。”
“但我知道它会是最喜欢的。因为它是跟你一起看的。”
沈墨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星空。便携设备上的蓝色指示灯在闪烁，像一颗心跳。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零号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五十上升到百分之六十。
第九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飞过了第二个补给站。距离落日还有六十天。沈墨在舰桥上整理账本——不是平台的账，是这次旅行的账。燃料消耗、食物消耗、设备折旧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零突然开口：“沈墨，林星澜在平台上给你留了一条消息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平台运营正常，让你不用担心。她还说，赵天豪的余党在活动，让你小心。”
“告诉她，收到了。”
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沈墨，林星澜喜欢你。”
沈墨的手指停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的行为模式分析。她对你的关注度远超商业合作伙伴。她每次见你都会换衣服。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沈墨放下笔：“零，你什么时候开始分析这些的？”
“从你拒绝她的邀请那天开始。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你感兴趣。”
“分析出来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