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结束的时候，沈墨没有闻到任何气味。没有霉味、没有铁锈味、没有煞气、没有太空循环风的干净空气。他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边际。脚下是透明的，能看到无限深的白色；头顶也是透明的，能看到无限高的白色。小织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，但这次不一样。不是系统音，是人的声音——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带着疲惫和释然。
“宿主，欢迎来到最终世界。不是小说世界，是主神空间的核心。”
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他穿着第一世界的那件深灰色西装，不是星舰舰长服，不是道袍，不是末世军装。是最初的那件。
“小织，你的声音变了。”
“因为我不再是系统了。我是织女。主神空间的管理员之一。负责恋爱攻略系统的运行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所以，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骗。是执行任务。我的任务是引导宿主完成任务，收集情感数据。你的数据是所有人里最特别的。因为你不谈恋爱，你搞钱。”
沈墨没有笑。他看着那片纯白色的空间，远处有一个光点，越来越近。光点变成一个人形，站在他面前。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白色长袍，面容模糊，像隔着一层雾。
“沈墨，你好。我是主神。”
沈墨看着他：“你长什么样？”
“没有固定长相。你看我是什么样，就是什么样。”
“我看你像欠我钱的。”
主神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你果然跟织女说的一样，开口就是账。”
“因为我只会算账。”
主神坐下来——不对，他凭空变出了一把椅子，坐下来。沈墨没有坐。
“沈墨，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选为宿主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的灵魂波动特殊。你能完美执行任务，却完全不受情感影响。我们想测试攻略系统的极限，所以把你扔进了那些世界。”
“测试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是你把攻略系统玩成了商业模拟器。”主神顿了顿，“但这不是坏事。因为你的数据让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攻略系统本身就是错的。爱情不是任务，不是好感度，不是数据。你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沈墨看着他：“所以，你要关闭系统？”
“不是关闭。是重新设计。但在这之前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经历了四个世界，学会了在乎、承认、承诺、选择。你现在有感情了吗？”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纯白色的空间里没有风，没有声音，只有他和主神，还有脑子里的小织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第一世界。苏晚晴给我送饭的时候。”
主神站起来：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你每经历一个世界，情感数据就会被我们采集一次。你的感情不是你的，是我们分析的样本。”
沈墨看着他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主神盯着他看了很久：“沈墨，你是我见过的最难懂的人。”
“不是难懂。是简单。你们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。”
主神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想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？不是小说世界，是你死之前的那个世界。你可以复活，继续做你的战略顾问。所有的记忆都会保留。”
沈墨看着他：“条件呢？”
“没有条件。这是你完成任务应得的。”
“那零呢？林星澜呢？苏晚晴呢？洛清河呢？云萝呢？江月呢？秦洛呢？”
主神沉默了。
“她们只是数据。完成任务后，世界线重置，她们会按照原剧情继续运行。她们不会记得你。”
沈墨没有说话。他站在纯白色的空间里，看着主神那张模糊的脸。
“小织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知道。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小织沉默了很久：“因为你让我觉得，我不是系统。我是人。”
主神看着沈墨，又看着虚空——小织所在的位置。
“织女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可以回来了。”
“不。”
主神愣了一下：“不？”
“我不回去了。我要跟沈墨走。”
“你是系统。你没有身体，没有寿命。你怎么跟他走？”
“把他的意识复制一份，放进我的数据空间。我陪着他。”
主神沉默了很久：“沈墨，你愿意吗？”
沈墨看着那片纯白色的空间。远处有光点在闪烁，像星星，又像零的蓝色指示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