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,吹拂着船帆,也吹乱了赵敏鬓边的碎发。她倚在船舷旁,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,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动,腰间束着的软带已隐约显出微微隆起的弧度。张无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从船舱里走出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。
“敏妹,喝点粥吧。”他将碗递过去,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满是温柔与关切。赵敏接过碗,却没有立刻喝,只是抬眼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:“张教主,你如今倒像个老妈子,整日围着我转,也不怕明教的兄弟们笑话。”
张无忌挠了挠头,耳根微红:“我如今已不是什么教主了,只是个陪你寻父的普通人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暖,“你和孩子的安危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赵敏嘴角的笑意淡了些,她垂下眼帘,看着碗中荡漾的燕窝,轻声道:“张无忌,你说义父他……还记得我吗?”她口中的义父,正是金毛狮王谢逊,当年在灵蛇岛上,谢逊为救众人,自愿被波斯明教带走,此后便杳无音信。张无忌此次决定北上冰火岛,一是为了寻找谢逊的下落,二是想带赵敏远离中原的纷争,让她安心养胎。
“义父他……一定会记得你的。”张无忌语气坚定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冰火岛地处极北苦寒之地,谢逊被波斯明教带走后,能否平安抵达尚不可知,即便到了,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,又能否撑到现在?但他不敢将这些话说出来,怕赵敏担心。
赵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,笑道:“你放心,义父他福大命大,又有屠龙刀傍身,不会有事的。”她说着,忽然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捂住小腹。张无忌立刻紧张起来,连忙扶住她:“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没事,”赵敏摇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,“是孩子踢我了。”她拉着张无忌的手,放在自己的小腹上,果然,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,像是小鱼在吐泡泡,又像是小拳头在轻轻捶打。张无忌眼中瞬间盈满了惊喜,他蹲下身,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,像个孩子般认真倾听:“他在跟我说话呢,敏妹,你听到了吗?”
赵敏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,心中柔软一片。自从她怀有身孕,这个曾经叱咤武林的张教主,便褪去了所有的锋芒,变得温柔而细致。他会为她熬粥,为她缝补衣物,会在她孕吐时整夜守着她,会为了她一句“想吃江南的桂花糕”,不惜动用轻功跑遍沿途的城镇。她曾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优柔寡断的“滥好人”,却没想到,这个男人的温柔,比任何武功都更让人沉溺。
船行至第三日,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,远处的天际线被乌云吞噬,狂风呼啸着卷起巨浪,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。船身剧烈摇晃,船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桅杆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,仿佛随时都会折断。
“不好,是风暴!”张无忌脸色一变,立刻将赵敏护进船舱,又转身跑到甲板上,指挥船工调整船帆,试图稳住船身。但风暴来势汹汹,巨浪一个接一个地拍打在船身上,船舱里的物品被摔得粉碎,赵敏紧紧抓住床沿,脸色苍白,却强忍着没有喊出声。
“张无忌!”她大喊一声,声音被风暴撕碎。张无忌听到她的呼唤,立刻冲回船舱,将她抱在怀里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摇晃的家具。“别怕,有我在!”他大声说道,声音沉稳有力,却掩盖不住内心的焦急。他知道,这艘船只是普通的渔船,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风暴,若再不采取措施,他们恐怕会葬身海底。
他深吸一口气,九阳神功瞬间运转,一股纯阳之气从丹田涌出,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他双手按在船板上,内力如无形的屏障般扩散开来,将整艘船包裹其中。巨浪拍打在船身上,却被九阳神功的屏障弹开,船身的摇晃渐渐平稳下来。
“张无忌,你……”赵敏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,心中一紧。她知道,九阳神功虽能护船,却极耗内力,尤其是这样持续不断地输出,对身体的负担极大。张无忌却摇摇头,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:“我没事,你好好休息,我会护着你们母子平安。”
风暴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。这三天里,张无忌几乎没有合眼,始终维持着九阳神功的运转。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嘴唇干裂,内力如流水般流逝,却依旧咬牙坚持。赵敏守在船舱里,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,心中满是心疼。她曾多次想让他停下来休息,却被他拒绝:“敏妹,再坚持一下,风暴快过去了。”
第三日傍晚,风暴终于渐渐平息。乌云散去,露出久违的星空,海面也恢复了平静,只有轻微的波浪拍打着船身。张无忌再也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喷在甲板上,身体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赵敏连忙冲过去扶住他,眼中满是泪水:“张无忌,你这个傻子,为什么不让我帮你?”
张无忌靠在她的肩上,虚弱地笑了笑:“你是孕妇,不能动用内力。”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,轻声道,“我没事,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他说着,便昏了过去。赵敏抱着他,坐在甲板上,望着星空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曾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,可在这个男人面前,她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。
张无忌醒来时,已是第二天清晨。阳光透过船舱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,他睁开眼,便看到赵敏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参汤。见他醒来,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连忙将参汤递过去:“快喝了,这是我用最后一点人参熬的。”
张无忌接过参汤,喝了一口,感觉体力渐渐恢复。他看着赵敏,发现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“你一夜没睡?”他问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赵敏瞪了他一眼:“你昏倒了,我怎么能睡得着?”她顿了顿,语气软了下来,“张无忌,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,你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和孩子怎么办?”
张无忌心中一暖,伸手将她搂进怀里:“不会有事的,我答应你,会一直护着你们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,“对了,昨晚风暴最大的时候,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
赵敏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你是说孩子在踢我吗?”她拉着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小腹上,“昨晚风暴来的时候,他好像也害怕了,一直踢我,像是在给我打气。”张无忌听着她的话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,轻声道:“他一定是个勇敢的孩子,像你。”
船继续向北行驶,天气越来越冷,海面上开始出现浮冰。张无忌和赵敏穿上厚厚的棉衣,站在甲板上,望着远处的冰山,心中既期待又忐忑。他们知道,冰火岛就在前方,谢逊的下落,即将揭晓。
这天傍晚,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橘红色,赵敏忽然靠在张无忌的肩上,轻声道:“张无忌,你说,我们的孩子,会是什么样子?”张无忌想了想,笑道:“一定像你一样聪明漂亮,又像义父一样勇敢。”赵敏摇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“我希望他不要像我们一样,卷入江湖的纷争。我只希望他平安快乐,做个普通人。”
张无忌沉默了片刻,点头道:“好,我答应你,等找到义父,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,远离江湖,好好过日子。”赵敏笑了,她伸手抚摸着小腹,轻声道:“若生个儿子,就叫他张承影吧。”
“承影?”张无忌重复了一遍,眼中满是疑惑。赵敏点点头,目光望向远方的夕阳,轻声道:“承影,是古代的一把名剑,传说它无形无质,却能斩断一切。我希望我们的儿子,能像这把剑一样,虽然身处江湖,却能保持本心,不被世俗所染。”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张无忌,眼中满是坚定,“也像你一样,虽身负绝世武功,却始终心怀仁善。”
张无忌听着她的话,心中感动不已。他伸手将她搂得更紧,轻声道:“好,就叫张承影。若生个女儿,就叫张念影,让她记住,她的母亲,是个像承影剑一样勇敢的女子。”赵敏眼中泛起泪光,她靠在他的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心中满是安宁。她知道,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只要有张无忌在身边,她便无所畏惧。
船在浮冰中缓缓前行,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海风依旧带着咸腥的气息,却不再冰冷,因为两颗心,早已紧紧相依。而远处的冰火岛,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,等待着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,被重新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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