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她执掌万千兵马,一言可定草原生死;如今她只是一个隐居的妇人,连自己的族人都护不住。
“无忌,那是我的族人啊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破碎不堪,“是我爹的旧部,是我的亲人,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……他们要是死了,我……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。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张无忌抱紧她,心如同被刀割,“可我们回去,只是送死。范遥在南京潜伏,杨逍在西域积蓄力量,我会想办法,我会尽我所能,暗中联络旧部,转移族人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“可你不能以身犯险。
我不能失去你,承影不能没有娘。”
张无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带着九阳神功般厚重的力量,可这一次,却没能抚平赵敏心底的恐慌与绝望。
她太懂朱元璋了。
那个男人,从不会给对手留半点活路。
所谓“暗中救人”,在二十五万大军与锦衣卫的屠刀之下,太过苍白。
三、秋夜难入眠,心事隔千山
那一晚,汉水竹院彻夜无灯。
张承影早已被哄睡,小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也察觉到了父母的不安。
赵敏和衣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一动不动,坐了整整一夜。
张无忌陪在她身边,默默握着她的手,一言不发。
他知道,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。
他能击退波斯宝树王,能以乾坤大挪移横扫千军,却挡不住一支浩浩荡荡的北伐大军,挡不住帝王的杀心,更挡不住一个女儿对故土血脉的牵挂。
窗外秋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声响,如同草原上的风声。
赵敏的眼前,一遍遍浮现出儿时在草原上奔跑的画面,浮现出父兄的笑容,浮现出亲卫们单膝跪地、高呼“郡主”的模样。
那些画面越清晰,她的心越痛。
“无忌,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是不是错了?”
“当年我为了你,舍弃王府,舍弃故土,舍弃一切,跟着你隐居在这里。
可如今,我的族人正在受难,我却连回去看一眼都不敢。
我是不是……很自私?”
张无忌心头一紧,将她拥得更紧,额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心疼:
“不是你的错。
错的是这乱世,错的是朱元璋的杀心,错的是身不由己的命运。”
“你为我舍弃的已经太多,我不能再让你把命也搭上。
相信我,再等等,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想办法。”
赵敏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流泪。
她信张无忌的武功,信他的仁厚,信他的心意。
可她不信朱元璋的慈悲,不信北伐的刀下会留情,不信远在汉水的他们,能救千里之外的族人。
天渐渐亮了,晨雾漫过汉水,落在竹院之中。
赵敏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血丝,容颜依旧明艳,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憔悴与忧愁。
她轻轻推开张无忌,站起身,望向北方漠北的方向。
千里之外,大军正在挺进。
千里之外,鲜血即将染红草原。
千里之外,她的故土,正在迎来一场灭顶之灾。
而她,只能困在这方小小的竹院里,束手无策,心如刀绞。
张无忌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终于明白,有些战争,不是武功可以解决。
有些伤痛,不是仁厚可以抚平。
有些抉择,不是退让可以安稳。
朱元璋的北伐,
不仅仅是一场征战。
更是一把刀,
劈开了他与赵敏用五年时光筑起的安稳,
劈开了这方看似平静的汉水竹院,
也劈开了他最后一丝归隐的幻想。
天下之大,已经再也没有一处,能容得下他们一家三口的安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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