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抓。”魏忠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把咱家的辞呈递上去,就说……就说奴才老了,想去皇陵陪先帝。”
牢头愣了愣,还想劝,却被魏忠贤挥手赶走。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堂,忽然觉得这东厂的权力、金银,都像手里的沙,攥得越紧,漏得越快。
徐应元带着人抓走小柱子时,魏忠贤就站在一旁看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角的皱纹在微微颤抖。他知道,自己能保住一条命,已是陛下开恩。
辽东的秋风更紧了。孙承宗收到陛下的旨意,立刻派人与林丹汗联络,许以粮食和布匹,让他“勿与后金勾结”。林丹汗本就对皇太极的傲慢不满,见大明许了好处,便坡下驴,不仅退回了买铜的银子,还扣下了后金派来借兵的使者。
“督师,林丹汗派人送来了后金使者的人头,说是表忠心。”袁崇焕捧着一个木盒进来,脸上带着笑意。
孙承宗打开木盒,看了一眼便合上:“他不是表忠心,是看咱们的炮够硬,不想引火烧身。”他转身对袁崇焕道,“趁着后金内乱,咱们再修三座炮城,把防线往前推五十里,让皇太极睡不着觉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袁崇焕的声音里充满干劲,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——他仿佛已经看到,明军的炮口终有一天会对准沈阳的城楼。
京城的养心殿里,朱由校看着魏忠贤的辞呈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这个在前世权倾朝野的阉党头子,这一世竟如此轻易就败了,像一场没演完的戏,仓促落幕。
“把他送去皇陵,派人看着,别让他再跟外面联系。”朱由校把辞呈扔给王体乾,“东厂的事,让徐应元暂管,告诉他,再出岔子,就不是守墓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处理完魏忠贤的事,朱由校走到火器作坊。徐光启正带着工匠们铸新的炮管,通红的铜水倒进模具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一条金色的龙。
“陛下,魏公公倒了,江南的铜料就够用了!”徐光启兴奋地说,“臣算了算,年底前能再造五十门镇辽炮,足够把锦州到宁远的防线连起来!”
朱由校点点头,看着通红的铜水,忽然觉得这铜不仅能铸炮,还能铸规矩——谁要是敢坏了规矩,就用这铜水,把他的贪心浇灭。
傍晚的夕阳透过作坊的窗户,给铜水镀上了一层暖色。朱由校站在一旁看着,心里忽然踏实了——魏忠贤倒了,蒙古稳住了,辽东的炮城还在修,这盘棋,总算走得顺了些。
他想起刚重生时的那个雪夜,自己在龙床上醒来,只觉得天地一片冰冷。而现在,他亲手焐热了这江山的一角,虽然还不暖,却已有了温度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五下,已是深夜。朱由校转身回宫,脚步沉稳——明天,他还要看徐光启新造的炮,还要听辽东的战报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手里的炮还在铸,脚下的路就不会断。这大明的秋天,虽有寒意,却也藏着丰收的希望。
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空荡荡的东厂大堂上,那里曾是魏忠贤的天下,如今只剩尘埃在光影里飞舞。而养心殿的灯还亮着,朱由校坐在灯下,看着辽东地图,指尖在沈阳的位置轻轻一点——那里,将是下一个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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