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他拉起静香的手，往连廊跑。她的手很凉，在发抖，但他握得很紧。
他们跑过连廊，跑过另一栋楼，跑过操场边的小路。天已经完全黑了，只有远处有火光在烧。
剑道馆到了。门开着，里面很暗。
林渊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“有人吗？”
回答他的，是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。
一把木刀停在他面前，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。
持刀的人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脸，只看到一条高高的马尾，和一双冷静的眼睛。她穿着剑道服，身形修长，握刀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“你是谁？”
声音冷得像冰，但没有敌意。更像是一种审视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林渊说。
那双眼睛打量了他很久，然后移到他身后。
“静香老师？”
“冴子！”静香从林渊身后探出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太好了，你没事！”
木刀放下了。毒岛冴子从阴影里走出来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
她很漂亮。不是静香那种温柔的漂亮，是锋利的漂亮。五官棱角分明，眉毛浓黑，嘴唇薄而坚定。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像冬天的湖水，平静、冷冽，但在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外面发生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丧尸。”林渊说。
冴子看着他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恐惧。只是点了点头，像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从第一声尖叫开始。”
她把木刀收起来，靠在墙上。动作很慢，很稳，每一寸肌肉都在控制之中。林渊注意到她的手很稳，呼吸也很稳。在这个所有人都崩溃的夜晚，她是最冷静的一个。
“静香老师，你受伤了吗？”冴子问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林渊君保护了我。”
冴子的目光移回林渊身上。她打量了他很久，从上到下，从脸到手，从手上的血到脚上的鞋。
“你杀了它们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用什么？”
“剪刀。”
冴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认可。“不错。”
她转身走到角落里，那里放着一个武器架。架子上有几把竹刀、木刀，还有一把——真刀。
她拿起那把真刀，拔出来。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，锋利得像能切开空气。
“剑道馆的镇馆之宝。”她说，“校长藏在这里的，说是什么古董。现在有用处了。”
她把刀收好，系在腰带上。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找一个安全的地方，等天亮。”林渊说。
“哪里安全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留在这里不安全。那些东西会闻着声音和血味过来。”
冴子点了点头。“那走吧。我知道一个地方——体育仓库。在操场那边，只有一道门，窗户很高，它们进不去。”
“操场那边有多少？”
“我来的时候看到七八只。但我可以从另一边绕过去，把它们引开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静香说。
冴子看着她，难得地笑了一下。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“静香老师，我是剑道部主将。打不过，跑得过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林渊一眼。“你带她们去仓库。我从东边绕，把它们引开。十分钟后，仓库见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到了？”
“我会听。”她推开门，月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如果我没到，你们就自己锁门，等天亮。”
“你会到的。”林渊说。
冴子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她转身走进月光里，马尾在背后晃了一下，然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静香靠在林渊肩上，轻轻地说：“她真勇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很勇敢。”
林渊没有回答。他拉着静香的手，带着山田，往操场的方向走。
月光很亮，把路照得很清楚。远处有嘶吼声，但越来越远——冴子在引开它们。
他们跑到仓库门口，门没锁。林渊推开门，让静香和山田先进去。然后他站在门口，等了十分钟。
第十一分钟，一个人影从月光里走出来。马尾，剑道服，腰间的刀。
冴子走到门口，看着他。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走进仓库。
门关上了。月光被挡在外面。仓库里很暗，但很安全。
静香靠在墙角，山田瘫在地上，冴子站在门边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林渊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，方舟的声音又响了。
【第一阶段完成。幸存者：4人。】
【建议：建立临时安全区，等待进一步指令。】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仓库里的三个人。静香在发抖，山田在哭，冴子在看门。
这是他的第一个团队。三个女人，一个男人。一个温柔，一个锋利，一个胆小。还有一个——他自己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保护他们多久，但至少今晚，他们还活着。
窗外，月亮被云遮住了。远处还有嘶吼声，但越来越远。
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，他们活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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