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安静了很久。
“冴子。”静香突然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杀了几个？”
“七个。”冴子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。
静香倒吸了一口气。“你不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冴子说，“但不是怕死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变成它们那样。”她抬头看着高处的小窗户，“变成没有理智、只知道吃的怪物。那比死还难受。”
林渊看着她。月光下，她的侧脸很安静，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绷着，像拉满的弓弦。不是恐惧，是压抑。
他想起了方舟给他的信息里，关于毒岛冴子的那段描述——剑道天才，全国冠军，成绩优秀，完美无缺。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【注：此角色有潜在的暴力倾向。战斗中会表现出异常的兴奋。】
林渊移开目光，没有追问。
“明天怎么办？”冴子问。
“找武器。”林渊说，“警察局。那里有枪。”
“你会用枪吗？”
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冴子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倒是实在。”
“骗你们有什么意义？”
静香突然笑了。很小的笑，嘴角微微翘起来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泪痣也跟着动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“笑你说的话。”静香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“别人都会说‘我会’‘我懂’‘没问题’。只有你说‘不会，但可以学’。”
“因为别人在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装？”
林渊想了想。“因为装了也骗不过你们。”
冴子的嘴角动了一下。这次是真的笑了，很淡，但很真。
静香看着他们，眼睛里有光。“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？”冴子问。
“因为你们都在。”静香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，“有冴子的剑，有林渊君的冷静，还有山田君的……”
她看了山田一眼。山田瘫在地上，已经睡着了，嘴巴微张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“……山田君的睡眠质量。”静香说完，自己先笑了。
冴子也笑了。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，露出一点牙齿。
林渊没笑，但他的肩膀松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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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被云遮住了，窗户里只剩一片黑。
“睡吧。”冴子说，“我守夜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静香问。
“够了。”
静香看了看林渊，又看了看冴子，然后乖乖地闭上眼睛。没几分钟，呼吸就变得平稳了。
林渊没睡。他靠墙坐着，眼睛半闭着。方舟给他的信息还在，像一张铺开的地图。他能看到这个学校的地形，看到那些东西的大致分布，看到几条可以走的路。但出了学校，地图就模糊了。他不知道市区什么样，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丧尸，不知道警察局还在不在。
“你睡不着？”冴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明天。”
冴子没说话。过了一会，她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她坐得很近，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。剑道服的布料蹭到他的手臂，有点粗糙。
“你以前杀过人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林渊说，“但怕也要做。”
冴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，照在她脸上。
“你很有意思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说的每句话，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的。但我知道你没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的眼睛。”冴子转过头，看着对面的墙，“想了很久的人，眼睛是死的。你的眼睛是活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回门边，手重新按在刀柄上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还要走路。”
林渊闭上眼睛。
方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，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
【第一阶段完成。幸存者：4人。】
【当前目标：寻找安全区。获取武器。】
【新手保护期剩余时间：71小时。】
林渊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变得平稳，意识慢慢沉下去。
云从月亮前面飘走了，月光重新照进来。白色的方块在地上挪了挪，照在山田的鞋上，照在静香的头发上，照在冴子的刀柄上。
仓库里很安静。远处有嘶吼声，但很远。
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，还没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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