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懦弱,见母亲发火,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
他爹贾大强在世时,都管不了撒泼的贾张氏,他就更不行了。
秦淮茹依旧沉默地喂着奶,低垂的眼眸里,却是一片灰暗的绝望。
看着懦弱无能的丈夫,看着胡搅蛮缠、欺软怕硬的婆婆,再想想自己刚刚一岁、未来不知如何是好的儿子,她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,冰冷的悔意像这冬夜的寒气,一丝丝渗进骨头缝里。
当初怎么就信了媒人的花言巧语,嫁进了这么个火坑?
中院正房,易家。
易忠海独自一人坐在炉子边。
一大妈去伺候聋老太太还没回来。
他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茶缸,里面泡着高沫,水已经不太热了。
他慢慢地呷了一口,目光望着炉膛里跳跃的火苗,眼神幽深,嘴里低声地、断断续续地念叨着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。
“……贾大强……死得好啊……带着秘密进棺材了……这世上,再没人知道那件事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炉火的“噼啪”声掩盖。
“何大清……许富贵……这两个人,精得很,鼻子也灵……怕是闻到点味儿了……不过,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……只是怀疑……”易忠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与平日那个和善热心、公正严明的一大爷判若两人。
“不能留隐患……得想个法子,把他们弄出这个院子……走得远远的,最好永远回不来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白寡妇那边,我已经递过话了……她是个聪明女人,知道该怎么选。
何大清……年后吧,年后他应该就待不住了。
轧钢厂的工作?
哼,有了更好的去处,他还会稀罕这个?”
“许富贵……得等等。
等许大茂那小子初中毕业,能接他放映员的班。
到时候,许富贵没了牵挂,自然会带着老婆孩子,跟着放映队去更好的地方……或者,出点‘意外’,永远留在哪个山沟沟里……”他的计划冷酷而清晰,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。
“聋老太太……暂时还得留着。
她知道的事不少,也聪明,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
有她在,有些事反而好办。
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,她还有用。”
说到这里,易忠海的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蹙起,看向后院的方向,虽然隔着墙,但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阻碍,落在那间飘出肉香的后罩房。
“苏辰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警惕。
“这小子……是个变数。
当初他昏迷的时候,就该……唉,心软了。
觉得一个活死人,构不成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