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出关的第二天，把所有人叫到了聚义殿。
黑熊已经回来了。他从龙族祖地赶回来的时候，衣服上全是灰，嘴唇干裂出血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。但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——龙族大长老敖广愿意见面。时间定在十天后，地点在龙族祖地边缘的一座山上。那座山叫望仙台，是龙族和外人见面的地方。
白泽靠在椅背上，折扇在手里转了转。“敖广愿意谈，这是好事。但龙族不会轻易把法器给你。他们不缺灵石，不缺丹药，不缺法器。他们缺的是——”
“盘古的东西。”林晨接过话。
白泽点头。“对。创世神石碎片，盘古的遗物，混沌之气的结晶。你有，而且你有两颗——遗迹里拿到的那颗，和创世神石碎片融合后的那颗。但你真的舍得给？”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黑熊的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狐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们都知道创世神石碎片是什么——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东西，整个洪荒只有几块。林晨能这么快突破化神，靠的就是它。
“一颗就够了。”林晨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的珠子。珠子在烛光下闪闪发光，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，像在呼吸。九道纹路在珠子上缓缓流转，每转一圈，光芒就亮一分。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了，连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白泽看着那颗珠子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够。够换十件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你拿出这个东西，龙族就知道你手上有盘古的遗物。他们会记在心里。以后，他们会来找你。”
林晨把珠子收进怀里。“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先把眼前的解决了。”
白泽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那双看透了八千年世事的眼睛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佩服，是一种很古老的、很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干脆。”白泽说。
林晨站起来，走到殿门口。月光从门口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拉到桌子边上。“黑熊。”
“在！”
“十天后，你跟我去望仙台。”
黑熊站得笔直。“是！”
“狐月，这十天，把所有五雷符都画完。我需要你带着符箓守在山门口。我不在的时候，茅山不能出事。”
狐月站起来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“是！”
“铁鹰，沟渠继续挖。九条，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铁鹰站起来，手按在腰间的铁刀上。“是！”
林晨转身，看着白泽。“十天之后，我去见敖广。三件龙族法器，我会带回来。”
白泽站起来，折扇插回腰间。“我跟你去。龙族的规矩多，你一个人应付不来。”
林晨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白泽走出聚义殿，走到山巅边上，看着远处的天际。月光下，废土灰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的眼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——八千里外的龙族祖地，一万丈深的应龙巢穴，九天之上的鸿钧道祖。
“林晨。”他没有回头，“你就不怕龙族抢你的东西？”
林晨站在他身边，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。“龙族要抢，早就来抢了。他们不来，是因为他们也在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应龙。”林晨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应龙醒了，第一个吃茅山，第二个就是龙族。龙族祖地离这里不到三万里。应龙一翅膀就能飞到。所以敖广比我更想封印应龙。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。”
白泽转过头，看着他。月光照在林晨脸上，照出他眼睛里的光——不是金色，是一种很冷的东西，像刀锋。
“你什么时候想到的？”
“从你说应龙是真仙级的那天。”林晨转身，走回创世殿，“龙族祖地三万里，茅山两万里。应龙醒了，先到茅山，后到龙族。龙族有三万里反应的时间。他们可以跑，可以躲，可以把祖地搬到别处去。但茅山跑不了。所以敖广不急。他等得起。我等不起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创世殿的门后。门关上了，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，一明一暗，像在呼吸。
白泽站在山巅，看着那道金色的光，沉默了很久。风从废土上吹过来，把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折扇在手里转了转，然后合上，插回腰间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真的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，走下石阶。他的步伐很轻，像猫踩在雪地上。月光照在他背上，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上，又长又直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废土的尽头，那道微光还在闪烁。但没有人看它。所有人都在看创世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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