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稍散。她模糊看到，仅存的那名刺客，正将一柄短剑从萧绝腹部拔出，而萧绝死死抓着刺客握剑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扼住了刺客的喉咙，两人滚倒在地，僵持不下。萧绝腹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，身下迅速积了一滩血泊。
刺客显然也没想到这奴隶如此顽强，眼中戾气大盛，空着的手摸向腰间，似乎还想掏出什么。
不能再等了！
慕容昭目光一厉，猛地扑过去，不是攻击刺客，而是扑向地上那具被萧绝撞碎面门的刺客尸体。她迅速摸索，从他僵冷的手中，掰出了一把带血的匕首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没有任何花哨，用尽全力，将那把匕首，狠狠刺入了与萧绝缠斗的刺客的后心！
“噗嗤——”
匕首齐根没入。
刺客身体猛地一僵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，缓缓扭头，看向身后。他看到了一张苍白的、沾着灰尘和血点的、属于“沈清辞”的脸，还有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、漆黑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刺客喉咙里咯咯作响，想说什么。
慕容昭手腕猛地一拧，将匕首在他体内转动半圈，然后干脆利落地拔出。
刺客眼中的光迅速涣散，身体软倒，压在萧绝身上。
萧绝松开扼住刺客喉咙的手，用尽最后力气将尸体推开，自己仰面躺倒在地，大口喘息，鲜血不断从腹部和后背的伤口涌出，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惨白如纸。
“萧绝！”慕容昭扑到他身边，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，死死按住他腹部最可怕的伤口。触手温热黏腻，血根本止不住。
萧绝看着她，染血的嘴角竟扯动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却没成功。他嘴唇翕动，气若游丝：“殿下……没事……就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头一歪，昏死过去。
“来人！快来人！找大夫！！”慕容昭扭头，对着门外厉声嘶喊，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和颤抖。
守卫们终于冲散了残存的烟雾，涌了进来，看到屋内血腥惨烈的景象，个个骇然失色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去找大夫！禀报刑部！不，直接报宫里！”慕容昭吼道，手上按压的力道丝毫不敢松。
守卫头子一个激灵，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。
另一名守卫战战兢兢上前，想帮忙。慕容昭喝道：“看看那几个刺客！留活口！”
守卫连忙去检查。片刻，脸色难看地回报：“小、小姐……都、都死了。嘴里藏了毒，咬破了。”
慕容昭眼神一寒。死士。她松开一只手，快速在压着萧绝的那具刺客尸体上摸索。没有腰牌，没有标识，衣物是寻常夜行衣料，兵刃也查不出特殊印记。
但刺客临死前看她的那个眼神，还有那句未尽的“你”……不对劲。如果是纯粹的死士，不会有那种表情，也不会在那种时候还想说话。
她目光落在刺客微微张开的嘴上。略一迟疑，她伸出手，捏住刺客的下颌，迫使他嘴巴张开。血腥气和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涌出。她不顾污秽，指尖探入对方口腔，在牙齿内侧仔细摸索。
果然，在左侧最里一颗臼齿的内侧，她触到了一个极小的、坚硬光滑的凸起。不是毒囊，毒囊一般在齿缝间，且更软。
她用力，用指甲抠挖。那东西粘得很牢，但她动作异常果决。终于，一个米粒大小、被鲜血和唾液浸染的、深褐色蜡丸，被她抠了出来。
慕容昭用衣角擦去蜡丸表面的血污，指尖用力，将其捏碎。
里面没有毒药，也没有纸条，只有一小块揉成团的、薄如蝉翼的、特殊处理过的绢布。她迅速展开。
绢布上，用极其细小的朱砂，写着两行蝇头小字，是常见的监察司密报格式：
“目标：沈氏。嫁祸锦妃。不留活口。得手后，西角门，丙字道，自有人接应。”
落款处，盖着一个极其微小、却清晰无比的印章纹样——并非锦妃的宫印，而是一枚慕容昭前世在燕宫时就曾见过、代表某个隐秘监察机构的独特标记。
慕容昭盯着那绢布，又看了看地上刺客狰狞的死状，缓缓眯起了眼睛。
锦妃娘娘…问您安？
呵。
原来，刀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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