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吃完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走回去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——抖音的通知。有人给他的新视频点了赞。
他点进去一看,播放量:十二。点赞:一个。评论:零。
林缺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,去洗碗了。
等他洗完碗回来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私信。
他点开一看,是一个ID叫“茅山小道士”的人发来的:
“兄弟,你说的是真的?你真会赶尸?”
林缺想了想,回了一个字:
“会。”
对方秒回:“能证明一下吗?”
林缺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只正在吃他晒的萝卜干的野猫,然后回复:
“你等一下。”
他走到院子里,从供桌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、一支狼毫笔、一碟朱砂。他把东西摆在桌上,蘸了朱砂,笔尖悬在符纸上方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落笔了。
画符这件事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林缺从十五岁开始跟着他爹学,学了三年才把第一道符“定身符”画得像个样子。他爹走了之后他又自己练了三年,现在能画七种符:定身符、安魂符、引路符、镇尸符、驱邪符、净心符、破障符。其中前三种成功率比较高,大概七八成;中间三种勉强能看,五六成;最后一种破障符,画十张能成两张就不错了。
他现在画的是定身符。
这道符的结构不算复杂,上面一个“敕”字,中间一个“定”字,下面一个“尸”字,左右各两道弯弯曲曲的云纹,笔画之间要用一笔连成,中间不能断、不能抖、不能犹豫。林缺画这道符已经画了上千遍,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——事实上他确实试过闭着眼睛画,成功率大概三成。
笔尖在符纸上走过,朱砂的痕迹像是活过来一样,在纸上微微发亮。这是注灵的过程——符箓之所以能起作用,不是因为那些字和图案,而是因为画符的人在笔画中注入了自己的灵力。灵力顺着笔尖渗进朱砂里,朱砂又渗进符纸里,最后整张符就成了一个储存灵力的容器。
林缺的灵力不算强,但胜在稳定。他爹以前说他的灵力“像泉水,不大但是不断”,这个评价在赶尸行当里算是中等偏上。
最后一笔收尾,符纸上的朱砂痕迹闪了一下微光,然后暗下去,变成普通的暗红色。
成了。
林缺把符纸拿起来,吹了吹,然后走出院子。
那只野猫还在吃他的萝卜干。它吃得理直气壮,尾巴竖得高高的,根本不把林缺放在眼里。
林缺蹲下来,把符纸轻轻贴在野猫的背上。
野猫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你在干什么”的疑惑。然后它试图站起来跑掉——但它站不起来了。四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身体僵直,只有眼珠子能转。
野猫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,里面写满了困惑和愤怒。
林缺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“茅山小道士”。
然后他撕掉野猫背上的符纸。野猫“喵”地一声蹿上了房顶,站在瓦片上回头瞪了他一眼,然后消失在了屋脊后面。
手机震了。
“卧槽!!!兄弟你认真的???这猫怎么不动了???”
林缺回复:“定身符。基础的。”
“你能再发一个视频吗?我想看全过程。”
林缺看了一眼时间。五点四十七分。天已经亮了,东边的山头泛着一层橘红色的光。
他想了想,回复道:
“晚上吧。白天拍出来效果不好。”
“好!我等你!”
林缺把手机揣进口袋,回到堂屋,对着祖宗牌位又鞠了一躬。这次他不是在祈祷,他是在道歉。
“各位祖宗,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我要开直播了。我知道你们肯定不同意,但是——我没办法了。”
牌位安安静静的,没有跳出来骂他。
林缺把这当成默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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