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一夜(1 / 2)

凌晨两点,林缺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停了下来。

这个加油站位于东莞和广州之间的一个偏僻路段,招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加油机被拆走了,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子。站房里有一张破沙发、一个铁皮柜子、一堆碎玻璃和烂报纸。林缺把沙发上的灰尘拍了拍,坐了下来。

他把杨德财的尸体安置在站房外面的墙根下,面朝墙壁,背对着公路。三张定身符贴在尸体的后背、后脑勺和后腰上,确保它不会在他休息的时候乱动。

然后他回到站房里,把背包放在地上,拿出手机。

直播还在继续。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——三万八千多。

这个数字让他有点恍惚。三个小时前他还坐在落洞村的堂屋里,对着空荡荡的牌位上香,银行卡里只剩下三百一十七块四毛二。现在有三万八千多个人在看他赶尸。

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,对着自己的脸,说:“休息一下。”

弹幕立刻涌过来:

“终于说话了!”

“主播你走了多远?”

“那具尸体真的不会倒吗?”

“我查了一下,从殡仪馆到这里大概有十二公里。一具尸体走了十二公里,你们信吗?”

“我不信,但我找不到证据反驳”

林缺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十二公里差不多。今晚大概走了四个小时,平均一小时三公里。正常速度。”

“尸体不会累吗?”

“不会。尸体没有肌肉疲劳的概念。只要符咒的灵力够,它可以一直走。”

“符咒的灵力能维持多久?”

“看情况。定身符大概六个小时,安魂符四个小时,引路符八个小时。我刚才在路上给尸体换过一次安魂符。”

“换符的时候会不会出事?”

林缺想了想,说:“会。换符的时候尸体没有符咒压制,如果怨气太重,可能会诈起。所以换符要快,最好在三秒之内完成。”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讲一个普通的操作规程。但弹幕里的观众明显不这么觉得:

“三秒???这也太危险了吧”

“万一没贴好呢?”

“主播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?”

“不经常,”林缺说,“这是我第一次赶真正的尸体。”

弹幕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炸了。

“什么???第一次???”

“你在逗我吧???”

“第一次就赶凶尸???你不要命了???”

“我收回之前的话,主播不是骗子,主播是疯子”

林缺看着这些弹幕,面无表情地说:“第一次是真的。但我练了三年,用野猫和野狗练的。”

“野猫野狗和死人能一样吗!”

“不一样,”林缺承认,“所以我也紧张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依然很平淡,但不知道为什么,三万八千多个观众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,在凌晨两点的废弃加油站里,对着手机屏幕说“我也紧张”——这种坦率比任何表演都更有说服力。

“主播你为什么要做这个?”

“对呀,为什么?”

“是为了钱吗?”

林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为了还债,”他说,“还有找我爹。”

他没有展开说。但这两个词——“还债”和“找爹”——已经足够让弹幕脑补出一百个故事了。

“心疼主播……”

“加油!!”

“礼物刷起来!”

又一个嘉年华飘了过去。林缺看了一眼送礼物的ID——“茅山小道士”。

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点开了私信。

“你不用刷这么多礼物。”

“没事,我支持你!你做的事情很重要,值得被更多人看到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回复了一段很长的话:

“因为我是茅山弟子。我们茅山和林氏赶尸同出一脉,算是远亲。你爹林守山,我听我师父提过。他说林守山是这一代赶尸匠里最厉害的一个,也是最神秘的一个。三年前他突然失踪,道门总会的人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。我一直很好奇他去了哪里。也许通过你,能找到答案。”

林缺看着这段话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

“你师父是谁?”

“茅山清微派,张元清。”

林缺知道这个名字。他爹以前偶尔提起过,说张元清是茅山清微派的掌教,“道行高深,是个真人”。他爹很少夸人,能让他爹说“是个真人”的,全天下大概不超过五个。

“你帮我,”林缺打字,“你师父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。你别告诉他,他会骂我的。”

林缺的嘴角又动了一下。这次比上次幅度大了一点——大概可以算作四分之一个微笑。

“好。谢谢你。”

他关掉私信,重新把镜头对准了杨德财的尸体。

尸体还靠着墙站着,面朝墙壁,一动不动。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,照在尸体的背上,把那三张定身符照得发白。符纸上的朱砂字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像是有生命的东西。

“我要睡一会儿,”林缺对着镜头说,“大概三个小时。五点起来继续走。直播不会关,你们可以看着我睡觉——但是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他靠在破沙发上,把卫衣的帽子拉下来盖住脸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桃木令牌握在右手心里,贴着胸口的位置,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缓慢地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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