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青春校园 > 赶尸人不加班:在线直播 > 第十二章 桃树的第二个春天

第十二章 桃树的第二个春天(1 / 2)

林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久到桃树的叶子落下来,盖住了那个浅浅的脚印。久到风停了,太阳偏西了,院子里开始有了暮色的凉意。他蹲下来,把桃叶一片一片地捡起来,堆在树根旁边。叶子是枯黄的,卷曲的,一碰就碎。

他爹从堂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烟斗,烟点着了。他站在林缺旁边,看着那堆桃叶,没有说话。

“爹,”林缺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老了。”

“谁都会老。”

“她走的时候很年轻。”

林守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走的时候二十六岁。你十岁。现在她四十七。你三十一。”

林缺愣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数了数手指。十岁到三十一,二十一年。他妈走的那年二十六,今年四十七。他从来没有算过这个数字。在他的记忆里,他妈永远是二十六岁,永远年轻,永远穿着红色嫁衣,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他一眼。但现在她四十七了,头发白了,脸上的皱纹比他还多。

“爹,你今年多大?”

“五十三。”

“你看起来像七十。”

林守山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看起来也像四十。”

林缺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院子里的桃树,桃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暮色中像几根快要散架的老骨头。二十一年前他爹种下这棵树的时候,他妈刚走。那碗咸了的面,那个挖坑的夜晚,那棵歪歪扭扭的树苗。二十一年了,树长歪了,但还活着。结的果子从酸的变成了甜的。他妈回来了,又走了。

“爹,你恨她吗?”

林守山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,在手掌上磕了磕。烟灰落在地上,被风卷起来,飘散了。

“不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她走的时候二十六岁。二十六岁的女人,不想一辈子待在落洞村里,不想老了之后被人叫‘赶尸匠的老婆’。她没错。”

“那你呢?你错了吗?”

林守山沉默了很久。他把烟斗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,在暮色中飘散。

“我也没有错。我是赶尸匠。我爹是赶尸匠,我爷爷是赶尸匠。林家十二代人,都是赶尸匠。我生在落洞村,长在落洞村,死在落洞村。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。她不一样。她可以走。她走了。”

林缺站在桃树下,看着他爹。暮色中他爹的脸看不太清楚,只有烟斗里的火光在一闪一闪的。

“爹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她没走,你会不会过得更好?”

林守山没有回答。他把烟斗叼在嘴里,转过身,走回了堂屋。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暗,最后消失在了门框里。

林缺站在桃树下,看着那堆桃叶。风吹过来,叶子被卷起来,飘散在院子里。他蹲下来,把飘散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捡回来,重新堆在树根旁边。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进了堂屋。

他爹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烟斗,烟灭了。他看着墙上的牌位,从林启山到林守山,十二块牌位,在暮色中沉默着。

“缺儿,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妈走的那天晚上,你坐在门槛上哭,哭了大半夜。我坐在你旁边,不知道说什么。我就抽烟。一根接一根地抽。抽到天亮的时候,你不哭了。你说你饿了。我去给你煮了一碗面。那碗面也咸了。但你吃完了。你吃完面的时候,我在院子里把桃树种下去了。种的时候是歪的。天太黑了,看不清。”

“你说过了。”

“说过了再说一遍。”

林缺在他爹旁边坐下来。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,看着墙上的牌位。天一点一点地暗下来,牌位上的字越来越模糊,最后看不清了。

“爹,你还想她吗?”

林守山没有回答。他把烟斗放在茶几上,靠在长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
“缺儿,”他说。“有些事,不是想不想的问题。是能不能的问题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能想的人,想一辈子也没用。不能想的人,想一下就够了。”

林缺没有说话。他靠在长椅上,和他爹并排坐着。窗外的天全黑了,月亮升起来了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,白花花的。

第二天早上,林缺起来的时候,他爹已经坐在门槛上了。林守山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棉袄,手里拿着烟斗,烟点着了,烟雾在晨光中飘散。石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,油条还冒着热气。

“吃早饭,”林守山头也不回地说。

林缺走过去坐下来,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。“爹,你今天起得早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林守山没有回答。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,在台阶上磕了磕。“缺儿,你今天去镇上买点东西。”

“买什么?”

“买几根葱。葱死了,重新种。再买点菜种子。白菜、萝卜、辣椒。开春了种。”

“现在才十二月。”

“十二月也能种。种下去,过几个月就能吃。”

林缺看着他爹。阳光照在他爹脸上,照在那些皱纹里。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疲惫,是一种很轻的、很淡的、像是在说“日子还要过下去”的东西。

“好,”林缺说。“我去买。”

他吃完早饭,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去了镇上。自行车是上次从小卖部老板那里借的,后来还了,这次又借了。老板说你这借了还、还了借的,什么时候是个头?林缺说快了。老板说快了是多久?林缺说明年。老板说那这辆车卖给你算了。林缺说没钱。老板说你抖音不是赚了好几万吗?林缺说花了。老板说花哪儿了?林缺说还债了。老板说那你什么时候有钱?林缺说不知道。老板说那你还是借吧。林缺说好。

到了镇上,他在菜市场门口的地摊上买了几根葱,一块钱一把。又在一个种子店里买了几包菜种子,白菜、萝卜、辣椒,每样一包,一共五块钱。然后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吃了一碗米粉。米粉很便宜,五块钱一碗,上面铺着一层红烧牛肉。他吃着米粉,看着街上的行人。有老人,有小孩,有年轻女人,有中年男人。有人走路,有人骑自行车,有人骑摩托车。有人挑着担子,有人背着孩子。阳光照在街上,暖洋洋的。

他吃完米粉,骑着自行车往回走。路上经过一条小河,河上有座石桥,桥很老了,石头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。他把自行车停在桥头,站在桥上往下看。水很清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水草。几条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,影子投在石头上,像几片飘动的叶子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骑上自行车继续走。

回到村子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他把葱和种子放在石桌上,走到堂屋里,他爹不在。他走到厨房,他爹不在。他走到后院,他爹不在。他站在院子里,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
没有回答。

他又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
最新小说: 丧尸囚笼:物种起源 诡异收容:我收容了克苏鲁众神 我收容了克苏鲁众神 茅山末代镇尸人 惊悚综艺:诡异求我别加规则了 全球惊悚:我的弹幕画风不对劲 第十三双眼睛 重生阴间:我成了万鬼之主 被贬醒来·:我竟是城隍爷 我在锦官城当调解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