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咸吃萝卜淡操心,干好你自己的事吧,你马上学徒期满,要参加转正定级考核了,至于王建军他一个街溜子,能进肉联厂除非祖坟冒青烟。”
易中海吸溜了口糊糊,夹了口腌咸菜送入口中,咸菜在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
他嚼了两口,又补充道:“那小子要是能进肉联厂,我易中海的名字倒过来写。”
“师傅,你说的也是……”
听到这,贾东旭算是吃了定心丸,肩膀明显松了下来,筷子终于利落地伸向盘子,夹了壹大块白菜豆腐肉末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地嚼着。
他不再理会,反而开始认真吃饭。
……
片刻后,组长郑屠便起身离开。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把烟头掐灭在门框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“老王啊,你也别怪厂里,支援国家建设是我们工人的荣耀,关于你儿子要入职我们肉联厂,厂里也是举双手赞同,而且你们子女入职也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屠宰工子女免试文化课,但是现场放血、一刀准的考核少不了。”
现场活猪放血考验的就是屠宰工的胆量,这个年代里,肉联厂的活猪宰杀靠的都是纯人工,如果连杀猪放血的胆量都没有,那指定不行。一刀准,考验的便是屠宰工对于牲畜结构的了解。
听说屠宰出身的老师傅,可以做到要多少便切多少,分毫不差!一刀下去,肥瘦均匀,斤两不差,那手艺比秤还准。
“谢谢组长提点,我送您出去。”
王老汉整个人像是失了魂,声音干巴巴的,机械般地维护着最后的体面。
他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已经弯了下去,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步出了屋门后,母亲陈凤霞再也忍不住,开始掩面哭泣起来。
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,双手捂着脸,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她哭得很压抑,声音闷在掌心里,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,可那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是从指缝间泄了出来,一声比一声凄凉。
哭泣声自然引得大院里其他人的注意。
后院离得最近的许富贵和许娄氏一家率先靠近,此时的许大茂方才14岁,刚上初中的毛头小子,个子蹿得老高,瘦得像根竹竿,脖子上的喉结已经突了出来。
“王哥你咋发生啥大事了?”
许大茂年纪轻轻就嘴皮子就特别利索,平时看到王建军都会亲切地叫上一声王哥,此时踮着脚往屋里张望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