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她听说对方想让自己把多余的粮票拿出来接济贾东旭一家时,那张苍老的脸庞顿时变了神色,眉宇间浮上一层不满。
“老太太……我也是没法子了。”易中海察觉到不对劲,赶紧解释,“柱子现在没了饭盒,这段时间东旭一家粮食缺口实在太大了。鸽子市场的粮票也越来越少……您就当做是帮衬帮衬院里的小辈嘛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尊老爱幼嘛。这样才能让柱子更深刻地理解尊老爱幼、互帮互助的道理。”
道德绑架的话一出口,聋老太太的脸直接黑了下来。
“中海啊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贾家就是个无底洞。自古以来,粮荒都不是一年半年能解决的。这个天灾要是一年、两年过不去……你能贴补到啥时候?啥时候才是个头?”
易中海沉默了,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。
聋老太太接着说:“你把这份心思放在柱子身上不好吗?柱子有户口、有手艺、还有院里的正房,不愁吃喝。将来给他找个孝顺媳妇,让她来伺候你跟秀莲,不也挺好的?”
她叹了口气:“现在你这么替贾家张罗粮食,连徒弟们都快对你这个当师傅的不满了吧?再这么下去……中海,你啊,会不得人心的。”
“老太太,柱子的性格……还有他那臭脾气,您也是知道的。”易中海叹口气,搓了搓手指,“我跟东旭好歹是师徒,这些年东旭也一直很孝顺。”
他心里苦啊。
傻柱那脾气,暴躁、冲动,没少在外头惹事生非。
要不是当年聋老太太对这傻小子有点好感,喜欢这个爱招灾惹祸的“傻柱子”,他才懒得几次三番帮傻柱擦屁股。
直到傻柱进了轧钢厂上班,他才稍微上心了些——图的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有个私厨做饭。久而久之,才把傻柱纳入了他的养老计划。
将来老了,身边得有个贴身打手兼私厨。
至于其他徒弟?要么父母双全,要么家境就那样。
在易中海眼里,没一个符合他的养老要求。
他甚至还得防着这些徒弟——平日教导钳工时,总是含糊其辞、点到为止,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。
“老太太……”
“唉。”聋老太太摆摆手,“中海,希望你是对的吧。一个月五斤棒子面,再多也没有了。就半年,半年以后你也甭开口了。这年月粮食比啥都精贵,指不定还得削减定量呢。”
她也是没法子。
她得仰仗壹大妈吴秀莲贴身伺候,索性咬着牙挤出五斤棒子面借给贾家。
但也有自己的条件——毕竟她的粮票,往常都是攒下来偷摸拿到鸽子市场卖掉,换成养老钱藏在内兜里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易中海心想,五斤就五斤吧,总比没有强。
聋老太太定量也就二十来斤,能挤出五斤棒子面,确实不少了。
“那就明天吧。我带着粮票过去,当着大家伙的面交给贾家。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掺和。”
聋老太太摆摆手,闭上了那双浑浊的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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