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医院的天台上,陆鸣站在栏杆边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游戏关闭的消息登上了所有新闻的头条。政府介入了调查,那些在游戏中醒来的人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。他们的身份被一一确认——有些人的失踪案已经尘封了十几年,家属早就放弃了希望。现在他们回来了,像是从死里复活一样。
陆鸣的手机响了。是一条消息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
【“小鸣,我是陈默。我在1997年的案子里找到了新的线索。关于那个组织的。有时间的话,来一趟警局。”】
陆鸣把手机收起来。
新的线索。组织。
母亲说那个东西是她创造的。但她也说,第七层不是她设计的——是“他们”加的。
他们是谁?
父亲说那个组织利用第七层提取人的意识。那些人现在在哪里?
事情没有结束。
他知道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沈若棠走到他身边。她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一条毯子。她的身体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,但她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——不,比以前更好。在第七层里困了十八年,她的意识比任何人都强大。
“在想接下来怎么办。”陆鸣说。
“你想继续查下去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“嗯。”
沈若棠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爸留给你的那块石头,”她说,“不只是锚点。它是第七层的核心代码的备份。”
陆鸣转头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如果你愿意,你可以重建第七层。”沈若棠说,“但这次,是你来控制它。你可以用它来找到那个组织——找到那些利用第七层伤害别人的人。”
“重建第七层?”陆鸣皱眉,“那不是很危险吗?”
“危险的不是第七层本身。”沈若棠说,“危险的是使用它的人。你爸用十八年时间把第七层的核心代码破解了,重新编译,封进了那块石头里。现在的第七层,是一个空壳。没有那个东西,没有吞噬意识的能力。只有一个功能——”
她看着陆鸣。
“读取记忆。读取那些被隐藏的、被封存的、被刻意遗忘的记忆。”
“你想让我用它来找那个组织。”
“我想让你自己决定。”沈若棠说,“你已经不是十二岁的孩子了。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
陆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。
它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。温暖的颜色,和他记忆里母亲的手掌一样的颜色。
他把石头握在手心。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他说。
一周后。
陆鸣站在警局的门口。
陈默在门口等他——真正的陈默,不是NPC,不是守护者。一个五十多岁的、头发花白的、眼睛里有血丝的老刑警。
“进来吧。”陈默说,“我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他们走进一间办公室。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,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文件。
“1997年的案子,我一直觉得不对劲。”陈默说,“六名失踪女性,全是精神疾病患者。我当时的上司说,这个案子不用查了,她们可能是自己走丢的。但我不信。”
他翻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建筑物——一栋很旧的楼,窗户都被封死了,大门上挂着锁链。
“这是哪里?”陆鸣问。
“C市精神病院。”陈默说,“1995年关闭的。就在那六个人失踪之前两年。我查过,这所医院的院长,在关闭之后失踪了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他翻出另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五十多岁,戴着眼镜,穿着白大褂。
“这是院长——周永昌。”
陆鸣盯着那张照片。
他认识这个人。
不是从现实中认识的——是从游戏里。在第一层的某个角落里,有一张员工照片墙。这张照片就贴在墙上,旁边写着名字。
周永昌。
“他在游戏里。”陆鸣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个人是‘心魔迷宫’的初始设计师之一。”陆鸣说,“我妈说过,第七层不是她设计的——是‘他们’加的。如果周永昌参与了初始设计,那‘他们’很可能就是——”
“当年关闭那所医院的人。”陈默接话,“也是制造那些失踪案的人。”
陆鸣站起来。
“我需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C市精神病院。”陆鸣说,“那栋楼。”
“那栋楼已经废弃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鸣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陈警官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案子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这是我欠你妈的。”
三天后。
陆鸣站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。
C市精神病院。
楼很旧了,墙皮脱落,窗户被封死,大门上的锁链已经生锈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风吹过的时候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沈若棠坐在轮椅上,在车的旁边等着。她没有阻止他来,也没有要求跟他进去。
她知道,有些路,必须一个人走。
陆鸣推开大门。锁链断了,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