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去。
楼里面很暗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，门都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翻倒的床和破碎的椅子。
他走到走廊的尽头。那里有一扇门，门上挂着一个牌子：
【院长办公室】
他推开门。
办公室里很乱——文件散落一地，书架倒了，桌上的台灯摔碎了。但墙上有一面镜子。
镜子很大，占了整面墙。
陆鸣走到镜子前面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——但不是现在的他。是十二岁的他。
那个小男孩站在镜子里，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小男孩说。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小男孩说，“我是你十二岁那年封存的那个部分。我是你的恐惧，也是你的勇气。”
“周永昌在哪里？”
“他在这里。”小男孩说，“他一直都在这里。他不是一个人——他是一个程序。一个被设计来守护第七层的程序。但你把它关了，所以他也在沉睡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小男孩伸手指向镜子。
陆鸣看向镜子里——不是看自己，而是看镜子深处的某个地方。
在那里，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周永昌。
坐在一把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但他的胸口在起伏。
他还活着。
不——他还“运行”着。
“你要怎么做？”小男孩问。
陆鸣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——金色的，温暖的。
他把它举到镜子前面。
石头开始发光。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直到整个房间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满。
镜子开始碎裂。
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，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金光。
周永昌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到了陆鸣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，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“因为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陆鸣说，“你把第七层建在了现实里。只要现实还在，我就找得到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陆鸣没有回答。
他把石头按在镜子上。
镜子碎了。
碎成千万片碎片，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一个画面——那些被吞噬的人的记忆，那些被封存的真相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去。
周永昌的身影在碎片中消散。
他不是人。他是一个程序。一个被创造出来守护第七层的程序。
现在第七层不在了，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，一切安静了。
陆鸣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深呼吸。
他做到了。
不是通关游戏，不是拯救母亲。
是找到了真相。
一个月后。
陆鸣站在天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游戏已经彻底关闭了。那些在游戏中醒来的人正在慢慢康复。陈默重新调查了1997年的案子，找到了足够的证据，证明那些失踪案是人为制造的。
那个组织——利用第七层提取人意识的组织——已经被警方盯上了。陆鸣从周永昌的程序里提取出的数据，足够让他们在法庭上站不住脚。
沈若棠站在他身边。她已经不需要轮椅了，虽然走路还不太稳，但她在慢慢恢复。
“你还在想那块石头？”她问。
陆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。
金色的光芒已经变淡了，但它还在发光。微弱地、持续地发光。
“我在想，”陆鸣说，“接下来用它做什么。”
“你想继续查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
沈若棠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就查吧。”她说，“但这次，我陪你。”
陆鸣转头看她。
她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没有悲伤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坚定的温柔。
“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”她说。
陆鸣把石头收进口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向远方。
太阳正在升起。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，洒在那些正在醒来的建筑上，洒在天台上两个人的身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那些被封存的真相，还在等着他去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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