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阻点松动了！”赵工喊道。
“保持状态。激光监测，3号点位移……跟上来了！”陈工松了口气。
危机暂解，人人冷汗涔涔。
“释放压力，全体休息半小时。”林建国摘下眼镜，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。疲惫与后怕涌来，但他不能表现。
第三天下午，夕阳斜照。
“最后一步，全体微调，执行。”
最后一阵难以察觉的液压嗡鸣。所有数据稳稳停住。
“激光网络最终数据确认……横梁直线度0.018毫米/2.5米。主轴箱安装基面平面度0.025毫米。主轴轴线垂直漂移……0.015毫米！”陈工报出数字，声音激动变调。
达标了！
死寂后，欢呼如洪水般炸开，席卷车间。持续三天三夜的紧绷神经，彻底释放。
林建国瘫在椅背上，闭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疲惫与虚脱涌遍全身，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他做到了。
深夜，车间重归宁静。林建国打着手电，再次爬上横梁顶部检查。在手电光扫过一处被油泥封死的隐蔽三角区时，他停了下来——污垢下似乎有异物轮廓。
他小心抠挖，指尖触到一硬物。取出，是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碎片。不规则，有断裂茬口和加工痕迹，表面还沾着点非机床本身的暗色漆痕。
这东西，不像机床零件。倒像某种夹具或附件上的碎片。它怎会出现在这里？是意外掉落，还是……被人故意塞入？
联想到“G-1078”和横梁的异常扭曲，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。
他不动声色，将碎片用布包好收起。回到反锁的办公室，他在加密笔记本上记录下发现。然后，他打开另一本普通的“501厂技术资料”笔记本，在上面快速写下一组组完全虚构的“核心调试参数”和“优化思路”。写完后，他将这本假笔记本随意放在未上锁的抽屉最上层。
最后，他从头上拔下一根短发，极小心地横放在假笔记本的封皮与内页之间。
关灯，锁门，离开。东北夜风寒彻骨，但他心里更冷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提前来到办公室。打开抽屉，假笔记本封面上的那根头发丝，不见了。
内页有被翻阅的折痕。头发丝掉落在抽屉底部。
有人动过这本笔记本。就在昨夜他离开之后。
林建国缓缓合上抽屉，走到窗前。晨光中，孙建业正和几个技术员有说有笑走向车间，神情自然。
林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鱼儿，似乎闻到饵的味道了。
第38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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