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，代号“铁臂”的钢铁巨兽脚下，重达两吨三的GX-7型雷达设备底座毛坯，已被行车稳稳吊上工作台。
赵德柱带着徒弟正用千分表打着表，读数声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：“左上，负三微米……左下，正二……”
林建国站在数控柜前，手里是三页工艺卡片——最保守的方案，最成熟的刀具，留有余量的参数，只为一个“稳”字。
黄色安全线外，杨厂长、陈总工、部里观摩的工程师等三十余人屏息静立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刚刚经历“脱胎换骨”的机床和它即将加工的第一件正式产品上。
“对刀完成。”赵德柱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主轴端面跳动，两微米。”
林建国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。
按下。
低沉的嗡鸣从主轴箱深处涌出，五秒后稳定在一千五百转。两百毫米的面铣刀悬在工作上方，等待指令。
G00X-120.Y-80.Z-5.
循环启动。
“铁臂”动了。三轴联动平滑如丝，刀具在工作表面上方五十毫米处停住。
“进给。”
“嘶——”
锋利的刀齿切入铸铁，绵密均匀的切削声响起。银灰色铁屑在冷却液冲刷下卷成瀑布。主轴电流四十二安培，X轴十八，Y轴十七——全绿。
赵德柱趴在防护玻璃上，眼睛死盯着刀尖接触面。三十秒后，他直起身，朝林建国重重点头。
第一道走完，抬刀，返回，第二道。
时间在规律的切削声中流逝。第一个面，三百乘四百毫米，二十三分钟加工完毕。
“测。”
检测员冲上。千分表探针滑动，读数指针微颤：“平面度……零点零零八毫米。”
八微米。设计要求十五微米以内。
“九点法，再测。”
第二次：七微米。
“光洁度Ra1.6，设计要求3.2。”
第一个面，全项超标完成。
车间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杨厂长和陈总工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了。
“继续。”
第二工序：铣台阶。换刀，参数微调。台阶高二十毫米，公差正负五丝。加工完测量：十九点九八。
第三工序：钻镗四孔。换精镗刀，转速八百，进给每分钟三十毫米——绣花般的精细活。
一孔，三十点零零五毫米，圆度两微米。
二孔，三十点零零三。
三孔，三十点零零六。
四孔，三十点零零四。
四孔位置度检测：零点零一八毫米。
“好！”陈总工一拳砸在手心。
下午三点十七分，最后一道去毛刺完成。
GX-7底座吊上检测平台。三坐标机、激光跟踪仪、气动量仪齐上，全检。
车间鸦雀无声。
林建国站在控制台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面板。他想起被翻动的假笔记本，横梁里那块金属碎片，小孙过于专注的眼神。
“林工。”总检员老周起身，声音发颤，“全部……全部合格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
“平面度平均七微米，优出设计一倍！孔系位置度零点零一五毫米，优出百分之二十五！所有关键项精度，全优出原厂标准百分之十五以上！”
寂静。
然后欢呼炸开。
赵德柱冲过来抓住林建国肩膀用力摇晃，眼眶通红说不出话。年轻技术员把安全帽抛向空中。杨厂长大步走来，握手十秒，迸出三个“好！”。
广播响彻全厂：“三号重型车间‘铁臂’试切成功！精度全面恢复！”
全厂沸腾。
林建国被人群簇拥着抛起。在失重的瞬间，他看见“铁臂”静静地立在车间中央，指示灯规律闪烁。
落地时，脑中提示音响起：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主导完成‘国家级重点设备重大故障修复’项目！】
【难度评级：A+】
【奖励发放：积分+8500；特殊技能卡·【庖丁解牛】；图纸·【模块化重型数控龙门铣床初步设计方案】】
【【大国工匠】主线任务进度更新：4/9】
“部里贺电！”
电报纸在杨厂长手中挥舞：“……此系我国重型装备自主维修能力的重大突破！特向全体同志表示热烈祝贺！”
掌声雷动。
当晚，厂食堂开三十桌。红烧肉、炖鱼、白面馒头管够。啤酒白酒齐上。
林建国被推上主桌，以茶代酒应对一拨拨敬酒。
“林工，我老赵服了！”赵德柱满杯白酒一饮而尽，“往后您指哪儿，我打哪儿！”
小孙端着酒杯过来，笑容灿烂：“林工，我敬您！这俩月从您身上学的，比在学校三年都多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但桌上人都能听见：“开始看您那么年轻，我还怀疑过……现在懂了，什么叫真本事！”
林建国举杯微笑，目光平静：“大家努力的结果。你记录工作做得很好。”
“应该的！”小孙一饮而尽，转身走向邻桌。
庆功宴散场，林建国独行回车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