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份,深蓝绝密笔记本。
赵工摘眼镜按眼眶。十三天高强度工作让他疲惫,眼却亮。
“好了。”
林建国将“假报告”装入档案袋,棉线捆好,封口盖章。用细毛笔蘸特制液体,在袋背右下角画个几乎看不见的点。
“荧光标记。若档案袋被打开重封,标记特性会被破坏。”
档案袋锁进铁皮柜。明早移交厂技术档案室。
绝密笔记本包好放进帆布包最内层。明日通过“特殊渠道”送出。
凌晨两点。库房只剩台灯光。
“会有人上钩吗?”赵工问。
“不知。但饵已撒。”
“觉得是谁?”
沉默。
“不知具体是谁。”林建国最终道,“但若真有人打报告主意,那人必在我们能接触到的地方。”
赵工想起这段时间接触的人:项目组成员、技术员、老师傅、领导……每人都看似正常。
可若中间藏另一张脸?
“睡吧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库房暗下。
林建国躺下,帆布包在枕边,内里硬壳笔记本轮廓可触。
他想起了红星厂,四合院,娄晓娥。想起她那句“早点回来”。
快了。
等这事了结,等鱼进网。
但在这之前,这场戏必须演完。
第十四天上午。
移交程序正式。双方签字,档案袋贴封条盖骑缝章。
“按‘厂内核心’密级存档,”杨厂长吩咐,“存一号保险柜,双人双锁。”
技术科长小心接过档案袋。
出门前,技术科长似乎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很自然。
但林建国记住了。
平静,公事公办。
可他觉得,那眼神深处有什么闪了一下。
错觉?
“建国,辛苦。好好休息两天。等部里反馈。”
离开办公室,与赵工并肩走厂区。路面薄冰,阳光淡。
“你说,能钓到鱼吗?”
“饵已下,剩下的就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鱼自己觉得安全,觉得是时候了。”
至三车间门口,遇小孙。
孙建业手拿记录本,热情笑道:“林工!报告交了?辛苦!”
“还好,总算弄完。”
“那报告……”小孙凑近,压低声音,“我能不能学习学习?这种资料平时根本接触不到……”
林建国看他两秒,笑着摇头:
“报告是‘厂内核心’密级,调用需杨厂长和副厂长同时签字。部里有规定,审核通过前不对外扩散。等批复下来,若允许组织学习,我一定第一个叫你。”
小孙脸上笑僵了一瞬。
很短。但林建国看到了。
“啊……理解,纪律重要。那我等通知!”小孙很快调整,笑着摆手走了。
林建国站原地,看小孙消失。
“他想看报告。”赵工低声。
“太急。报告上午才交,他下午就来问。而且……他刚才看你眼神,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说不清。太热切了。热切得有点假。”
林建国未言。
他抬头看天。淡白太阳无温度。
“赵师傅,若一条鱼看到饵却不敢咬,是为何?”
赵工想想:“要么饵不够香,要么是……它觉得水面有影子。”
“影子?”
“钓鱼人的影子。”
林建国笑了。
“那若钓鱼人把影子藏起,把线放长,把饵弄得更自然呢?”
赵工看他。
两人目光相触,未再言。
风卷雪沫打在车间砖墙,沙沙作响。
林建国最后看一眼小孙消失方向,转身离去。
脚步很稳。
一步,一步。
在他身后,那份加了“料”的报告,已被锁进冰冷铁皮保险柜。
饵已入水。
现,只需等待。
等待那条藏在暗处的鱼,自己浮出水面。
第40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