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警报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501厂三号楼的寂静被警报声刺破。
保卫科长老周带人冲进档案室。室内空无一人，只有天花板一根报警钢丝微微颤动，地上散着饼干屑。老周开锁检查了存放“铁臂”资料的3号柜，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完好，重量无异。
“虚惊一场，老鼠碰了线。”他锁好柜门带人离开。
档案袋侧面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荧光标记，在黑暗中悄然消散。
上午八点二十，林建国得知报告失窃。
3号柜最上层已空。监控显示，从昨夜警报响起到今晨，除了保卫科人员和一只老鼠，再无他人进出。
林建国在柜内隔板摸到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他平静下达指令：“按最高泄密事件处理，封锁消息，等上级。”
转身时，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轻敲大腿三下。
鱼，咬钩了。
二、布局
厂长办公室里，窗帘紧闭。
来自北京的老陈摊开现场照片：“专业手法。特制工具十五秒开锁，戴手套作业，窗外墙根发现高蛋白饲料颗粒——有人用老鼠触发警报，趁保卫科检查间隙下手。”
他看向林建国：“你那七个陷阱，都埋好了？”
“埋好了。”林建国声音沉稳，“前五个像笔误，改正后系统能跑，性能降三成。第六个藏算法里，按它推导控制环路永不收敛。第七个在自适应模块函数里，嵌了条件收敛级数，实际用会引发振荡，轻则烧模块，重则撞机。”
办公室静了片刻。
“漂亮。”老陈点头，“现在等鱼把饵吃完。杨厂长，你这边要闹大，成立调查组，动静越大鱼越不疑。”
“真的报告呢？”杨厂长问。
林建国从怀中取出笔记本——真的从未进过档案室。
老陈起身，压低声音：“小林，上级同意你启动下一阶段。用你从‘铁臂’学到的东西，设计我们自己的系统。一个月时间，一份《国产重型数控系统初步构想》，只存于你脑中，和绝密档案里。”
他推门前塞来一张纸条。林建国快速记下上面关于德国“海因里希”公司的情报，划火柴烧掉。
窗外，积雪消融，檐水滴落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倒计时。
三、演与思
下午，三车间气氛紧绷。厂部成立专案组的通知贴在墙上，保卫科的人进出盘问。
赵工把林建国拉到铣床后，声音发颤：“真……真丢了？”
“嗯，原始报告。”
赵工腿一软。林建国扶住他低声道：“但核心算法和参数，我另记在本子上。”
“你……”赵工瞪大眼，随即明白，“要演？”
“愤怒，焦急，但不能真乱。”
赵工深吸几口气，再抬头时满脸急怒：“天杀的贼！”骂声响彻半个车间。
林建国走到“铁臂”操作台前。机床已完成所有精度检测，安静如沉睡巨兽。
修复已完成。战斗，刚开始。
他闭眼，意识沉入系统。
【大国工匠·阶段任务“修复‘铁臂’”已完成】
【获得特殊奖励“国士的思考时间”(24小时)】
【是否立即使用？】
“使用。”
世界瞬间褪为背景音。林建国铺开绘图纸，铅笔落下。
时间轴、精度轴、复杂度轴。1969年德国“铁臂”、日本法纳科、美国通用电气……三个点落在纸上。
铅笔向右画线——从1969年出发，基于现有技术能走的最远之路。
第一条：沿“铁臂”优化。更快CPU，更大内存，更精编码器。天花板太低。铅笔划掉。
第二条：分布式控制。拆解——主CPU管调度，专用运动卡管插补，PLC管逻辑，伺服驱动器自带处理器。总线通信，模块化设计。精度可达0.001mm，速度20m/min。但需解决多处理器协同、总线协议、实时性……铅笔重重画圈。
第三条：软件化。全部用算法实现。需CPU速度飞跃、实时系统、高级语言……1969年几无可能。
笔停。
非二选一。是“现在”做分布式硬件控制，“未来”向软件化迁移。设计一套架构，让所有模块可独立升级。定义通信协议，使不同厂家模块兼容。预留软件接口，待处理器够强，则功能迁移。
铅笔疾走。
系统总架构：三层——人机交互、运动控制、驱动执行。
人机层：单板机，负责G代码解释、参数设置。
运动层：专用插补处理器，轨迹规划、误差补偿。
驱动层：智能伺服驱动器，三环闭环控制。
模块间用总线，主从式轮询。通信协议帧结构须留升级字段。
插补算法、精度补偿、CPU选型、电路框图、协议定义、传递函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