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林小月在院子里练剑。
说是练剑，其实就是在瞎挥。她没有任何基础，只凭直觉挥动手里的剑，试图找到一些规律。
破魂剑很轻，挥起来毫不费力。但每次挥动的时候，她都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剑身里流动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呼吸。
你在干什么？
顾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小月转过身，看见他靠在门框上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还是很差。
练剑。
这叫练剑？顾冥走进院子，像在跳舞。
那你教我。
顾冥没说话，走到她面前。
把剑给我。
林小月把剑递给他。
顾冥接过剑，单手握着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拿一根树枝。
然后他动了。
只是一瞬间的事。林小月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剑尖已经停在她喉咙前一寸的地方。
看到了吗？顾冥收回剑，不是用蛮力，是用意念。剑会回应你的意志。
意志？
你心里想什么，剑就会做什么。顾冥说，破魂剑和普通的剑不一样，它有灵性。你不需要学剑法，只需要学会控制它。
他把剑还给林小月。
闭上眼睛，想象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。
林小月闭上眼睛，握着剑柄。她试着想象剑是她的手臂，是她手指的延伸。
现在，挥剑。
林小月睁开眼睛，向前挥剑。
剑光闪过，在她面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。剑身微微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感觉到了吗？
感觉到了。林小月说，它在……回应我。
对。顾冥点头，你要学会信任它。它不会伤害你，只会保护你。
林小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银光在剑身上流淌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继续练。顾冥转身往屋里走，有事叫我。
你不去休息吗？
睡不着。顾冥的声音有些低，太久没恢复，身体有点……不稳定。
林小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，但还是很虚弱。如果黑煞的人来了，他能应付吗？
她握紧剑，继续练习。
……
傍晚的时候，林天阳从外面回来。
他带了一袋东西：几包方便面，几个罐头，还有一打电池。
村里的小卖部就这点东西。他把东西放在桌上，凑合吃。
林小月正在烧水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你去哪儿了？
打听消息。林天阳说，黑煞的人已经搜到镇上了，离这儿还有二十公里。
二十公里？
对。林天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点上，按照他们的速度，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这个村子。
林小月放下水壶，看着他。
我们怎么办？
两个选择。林天阳吐了一口烟，一是继续跑，往更偏的地方躲。二是在这里等着，正面迎战。
跑能跑多久？
不知道。林天阳说，黑煞不会放弃，他需要破魂剑，也需要顾冥的血。只要这两样东西在我们手里，他就会一直追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她看着炉子上烧着的水，看着水蒸气升起来，在空气中慢慢消散。
那就在这里打。她说。
林天阳看着她。
你想好了？
想好了。林小月转过身，一直跑不是办法，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跑掉。不如在这儿试试。
你有把握吗？
没有。林小月说，但总比坐以待毙强。
林天阳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掐灭了烟。
好。他说，那我布置一下。
……
夜里，林小月又睡不着了。
她躺在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顾冥躺在另一边的墙角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睡着没有。
顾冥。
嗯。
你睡了吗？
没有。
林小月翻身，看着他。
明天如果黑煞的人来了，你能打吗？
顾冥没说话，过了好久才开口。
打不了。
一点力气都没有？
有一点。顾冥说，但不够和黑煞对抗。最多……能拖住一两个普通的僵尸。
林小月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如果黑煞亲自来了呢？
那你就跑。顾冥的声音很平静，带上剑，能跑多远跑多远。
你呢？
不用管我。
林小月坐起来，看着他灰白的眼睛。
我不管你，让你再被抓回去？
至少剑在你手里。顾冥说，只要剑不落入黑煞手里，他就没法完全控制局面。
但你会死。
死不了。顾冥说，僵尸很难杀死。他最多把我再关起来，或者逼我交出血脉。
交了血脉你会怎么样？
顾冥沉默了。
会变得很虚弱。他说，可能永远恢复不了。
林小月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冥的时候，他站在黑暗中，眼睛发着银光，看起来危险又孤独。
想起他告诉她血魂咒的事情，想起他说我等了你三百年。
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她前面，挡住危险。
我不会丢下你的。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