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五个僵尸走后，村子安静了下来。
太安静了。
林小月站在院子里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夕阳正往山后沉，把天空染成血红色。
他们会回来的。林天阳站在门边抽烟，而且会带更多的人。
我知道。
林小月握着剑，感受着剑身上微微的热度。自从觉醒之后，这把剑就一直保持着这种温度，像是一个活物的体温。
你刚才那一剑，顾冥靠在墙角，声音很轻，剑自己动了对吗？
对。
那不是你控制的，是剑在保护你。顾冥说，但如果你想对付黑煞，你需要学会主动控制它。
怎么控制？
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。顾冥闭上眼睛，不是握着它，而是……和它融为一体。
林小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银光在剑身上缓缓流动，像是一条细细的河流。
我试试。
她闭上眼睛，把注意力集中在剑柄上。
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，只有手掌传来的温度。然后，慢慢地，她开始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——一种若有若无的脉动，像是心跳，又像是呼吸。
那是剑。
感觉到了吗？顾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感觉到了。
记住这个感觉。顾冥说，当你需要剑的时候，就回想这个脉动。它会回应你。
林小月试着记住这种感觉。剑的脉动和她的心跳慢慢同步，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黑了。
你学了多久？林天阳问。
不知道。林小月说，一会吧。
两个多小时。林天阳掐灭烟头，村子里的老人都睡了，你站在这儿一动不动，差点以为你中邪了。
林小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银光比之前更亮了，剑身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它……变了。
因为你们正在融合。顾冥说，剑认可你了，现在它在适应你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林小月面前。
你学得很快。他的声音里有疲惫，也有一丝欣慰，比我预想的快。
够用吗？
不够对付黑煞。顾冥说，但至少能让你多撑一会儿。
林小月看着他。月光下，他的脸苍白得像纸，但眼睛里有一点点微弱的光。
你有一点恢复了吗？
一点。顾冥说，大概……能拖住他半分钟。
半分钟？
对。顾冥说，半分钟之后，我会彻底失去战斗力。所以你要在这半分钟之内做决定。
什么决定？
跑，或者拼命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我不会丢下你的。
那就拼命。顾冥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你要记住，拼命不等于送死。如果撑不住，就跑。剑在你手里，黑煞短时间内拿你没办法。
林小月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……
夜里，村子里的狗又开始叫。
林小月从床上坐起来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是很多人。
她冲出屋子，看见院门口站着林天阳，正在往外看。
来了。林天阳说，比预想的快。
林小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月光下，村口出现了一群人影。都穿着黑袍，数量大概有二十几个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黑煞。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散步。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小姐。黑煞走到院门口，停下来，我们又见面了。
林小月握紧剑，挡在顾冥前面。
你来干什么？
来拿属于我的东西。黑煞推了推眼镜，破魂剑，还有顾冥的血。
我不会给你的。
我知道。黑煞笑了笑，所以我带了一些帮手。
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黑袍人散开，把整个院子围住了。
二十几个僵尸，都是红眼，只有几个是银眼。
你对付不了这么多人。黑煞说，把剑给我，交出顾冥，我可以饶你一命。
我不信你。
你可以不信。黑煞说，但你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小月举起剑，剑身发出银白色的光。
我劝你不要乱来。黑煞说，破魂剑虽然觉醒了，但你的力量还不够。强行使用，只会消耗你的生命力。
你怎么知道？
因为我知道破魂剑的代价。黑煞说，它是一把双刃剑，能斩杀僵尸，也能杀死宿主。你用了它，就会短命。值得吗？
林小月没有回答。
为了一个僵尸，送掉自己的命？黑煞摇摇头，不值得。
值不值得我说了算。林小月说，而且，我不会把剑给你。
黑煞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那就没办法了。
他抬起手，身后的僵尸开始往前走。
林小月握紧剑，调整呼吸。
剑开始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她感觉到剑的力量在往她的身体里流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入她的血管。
挡住他们。顾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黑煞我来拖。
你——
相信我。
顾冥从她身边走过，站到最前面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银白色的光，从灰白的眼眶里射出来，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冷厉的光芒。
黑煞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银眼？他推了推眼镜，有意思。我还以为你已经废了。
废不废，试试就知道。
顾冥抬起手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，把最前面的几个僵尸逼退。
但下一秒，他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向前栽倒。
顾冥！林小月冲上去扶住他。
没事……顾冥撑着她的手臂，勉强站稳，只是……有点晕……
他的眼睛已经不亮了，又变回了灰白色。
半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