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愣,接过苹果,没舍得吃,揣在兜里,揣了好几天。
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苹果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能想。
不能想她。
他现在是泥潭里的人,身上全是泥。不能把她也拉进来。
第二天,他起床,照常干活。搬货,练身体,吃饭,睡觉。什么都不想。
但到了晚上,他又想起她。
想起她的声音,想起她的笑,想起那个苹果。
第三天晚上,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他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然后接起来。
“浮生。”沈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“我在你厂子外面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在你厂子外面。”沈雪说,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他爬起来,跑到厂房门口,往外看。
夜色里,一个身影站在路边,穿着羽绒服,裹着围巾,只露出一张脸。
是沈雪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沈雪也看见他了,冲他挥了挥手。
他慢慢走过去,走到她面前。
路灯下,她的脸冻得有点红,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他问。
沈雪看着他,没回答,只是笑了一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雪说:“我找了很久。问了很多人。最后问到一个在物流公司上班的,他说他知道这个地方,说这儿有个叫陈浮生的。”
陈浮生心里一紧:“你问谁了?”
“不认识。一个男的,胖胖的,说话挺和气。”
陈浮生脑子里飞快地转。胖胖的,说话和气——是老孙?还是别人?
“沈雪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听我说,你不该来这儿。这儿不安全。你快走。”
沈雪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我找了你这么久,好不容易找到你,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浮生问,“你为什么找我?”
沈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我一直在想你。”
陈浮生愣住了。
沈雪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“图书馆那会儿,你每次给我倒水,我都知道。你每次帮我找书,我都知道。你每次偷偷看我,我都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话,但不知道怎么说。后来你走了,我问阿姨你去哪儿了,她说不知道。我找了你一年,一直没找到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很近。
“浮生,我知道你可能遇到事了。我不问是什么事。我只想告诉你,我还记得你。我还记得你每次给我倒水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我还记得你每次帮我找书的时候,耳朵都会红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她的手很暖。
“我来,就是想告诉你,不管你在哪儿,不管你在做什么,都有人在想你。”
陈浮生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感觉眼眶发酸,鼻子发酸,胸口发酸。他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沈雪看着他,笑了。
“行了,话我说完了。”她松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保重。”
她转身,往路边走。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,她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车开了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浮生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方向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抖。
和当年给她倒水的时候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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