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坐在台阶上,把那张地图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地图上除了标出底下还有一层之外,没有任何其他的标注。没有入口的位置,没有打开的方法,什么都没有。爷爷把这件事藏了一辈子,连周德生都没有告诉。
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,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着周德生。
周叔,如果有人来找我,说我不在。
周德生看了他一眼。谁来找你?
都有可能。
周德生点了点头,没有问为什么。
陆辞出了祠堂,锁好门,往民宿走。他没有直接回去,而是绕了一段路,从村子的另一边绕到了民宿的后门。后门锁着,他绕回前门,推门进去。前台那个女人不在,大厅里空荡荡的。
他上了楼,把门锁好,把布包里的两万块钱和地图一起塞进铁盒子里,盖上盖子,塞到床底下。然后把铜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里,躺在床上。
他给林砚秋发了一条消息。我爷爷说地宫底下还有一层。
她秒回了。什么意思?
就是地宫的下面还有一个空间,更深。地图上标的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。你下去了?
下去了,没找到入口。石板敲过了,有一块是空的,但打不开。
可能需要另外的密码。你爷爷的日记里没有提到吗?
没有。
她又沉默了一会儿。我导师过两天再来。到时候让他看看。
陆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闭上眼睛。他觉得很累,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,一件接一件,没有喘气的机会。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他起身走到窗户边,撩起窗帘的一角往下看。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民宿门口,车门开了,下来两个人。一个是胡明远,一个是钱卫东。两个人站在车旁边说了一会儿话,胡明远抬头看了一眼楼上,陆辞往后退了一步,躲在窗帘后面。
胡明远和钱卫东没有进民宿,转身走了。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村子的方向走,一边走一边说话。陆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,才放下窗帘,回到床上。
他给周德生打了个电话。周叔,胡明远和钱卫东刚才来民宿了,没进来,走了。
周德生嗯了一声。他们去祠堂了。
什么?
我刚才在侧门扫地,看见他们从巷口走进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推了推门,没推开。站了大概五分钟,走了。
陆辞握着手机,心跳加快了。他们想进祠堂。
门锁着,进不去。周德生说,你放心吧。
陆辞挂了电话,把铜钥匙攥得更紧了。胡明远和钱卫东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们知道东西已经不在祠堂里了,但他们还是要进去。也许是为了地宫,也许是为了底下的那一层。
底下的那一层有什么?爷爷没有说。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,只知道底下还有一层,藏了别的东西。
陆辞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还在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盯着那条裂纹看了很久,忽然坐了起来。
裂纹。灯座。墙角。
他跳下床,走到墙角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墙根的地板。地板是水泥的,和房间其他地方一样,没有什么异常。他站起来,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裂纹。裂纹的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过,从灯座往墙角的方向延伸,越往墙角越宽。
他把灯座拆下来,里面是一根电线,普通的电线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他把灯座装回去,站在房间中间,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。
手机响了。林砚秋发来的消息。我导师说,底下如果还有一层,很可能是更重要的东西。让你千万别自己下去,等我们来了再说。
陆辞回了一个好字。
他把铜钥匙放在枕头底下,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窗外竹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沙沙沙沙的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张地图上的那行字。底下还有一层。
他不知道底下那一层藏着什么,也不知道怎么下去。但他知道,胡明远和钱卫东也在找。他们找的不是地宫里的东西,是更下面的东西。爷爷说“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”,也许时候真的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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