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。”林远说。
小三歪了歪头——虽然他没有脸，但林远觉得他在高兴。
下午，林远坐下来，跟陈墨聊天。说他的学校，说他的实验，说他表哥在守门人组织里的糗事。陈墨听着，偶尔亮一下。顾深在棚子里喝茶，小三飘在旁边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林远站起来。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再来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林远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“对了，山下的坑里，那些东西不动了。我表哥说的。它们就在坑底飘着，不出来。”
他看着陈墨。“我觉得它们在等你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——等我？
林远点头。“等你撑不住。但我觉得你不会。”
他笑了笑，转身走进雾里。白衬衫在雾里慢慢消失，像一朵云飘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陈墨没有睡。他看着雾，想着林远说的话。你是英雄。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。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换了任何人，都会这样做。
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暖。被人看见的感觉，很好。
小三飘过来，挨着他。“那个人说明天再来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嗯。
“你喜欢他吗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喜欢？谈不上。但他喜欢有人来看他。喜欢有人跟他说话，喜欢有人叫他英雄。他亮了一下——还行。
小三点点头。“那明天等他来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第二天，雾散了。阳光照下来，山还是那座山，树还是那些树。门上的涂鸦五颜六色的，铃铛在风里响着。小白花开了，一朵一朵，白白的，小小的。
林远没有来。
陈墨等了一天。两天。三天。林远没有来。
第四天，一个陌生人上山了。穿着黑衣服，拿着一个信封。他走到门前，看着陈墨。“你是那扇门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是。
陌生人把信封举到门前。“林远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陈墨看着那个信封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小三飘过来，拿起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小孩看着信，没有念。
陈墨亮了三下——写的什么？
小三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念出来：
“陈墨：对不起，我答应你第二天来的。但我来不了了。”
小孩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下山的时候，雾太大，我摔了一跤。没什么大事，就是腿断了，要躺很久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腿断了？
小三继续念：“等我好了，我就来看你。一定来。你在山上等我。”
陈墨看着那封信，心里酸酸的。
“你不是英雄吗？”信的最后一句，“英雄都不会哭的。”
陈墨想哭。如果他能哭的话。他亮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，只是想亮。
陌生人走了。小三把信塞回信封，塞进门缝里。“他还会来的。”小孩说。
陈墨知道。他会等。像等周明一样，像等苏棠苏暮一样。等他们回来。等雾散的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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