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璃月港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林远跟在将军身后,看着她走路的姿势——每一步都很稳,但他知道她在硬撑。
她肩上有一道伤口,是散兵留下的;腰侧有冻伤,是女士的冰刃;手臂上还有几道划痕,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。
但她一句话都没说,就那么一直往前走。
刻晴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“快到了。”她说,“前面就是璃月港,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医师。”
将军没说话。
林远快走两步,到她身边。
“影。”
将军侧过头看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林远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受伤了,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将军沉默了几秒,然后脚步顿了顿。
就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林远没再劝。
他知道,劝不动。
进了璃月港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。
刻晴把他们带到一处宅院门口。
“这是我名下的宅子,平时没人住。你们先在这里休息,医师马上就到。”
将军点头,推门进去。
林远跟在她身后。
宅子不大,但很干净。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,还有一口小池塘。
将军在院子里站定,转过身看着刻晴。
“多谢。”
刻晴摇摇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她看向林远,“你照顾她,我去看看医师怎么还没来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林远看着将军。
“进屋吧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处理伤口。”
将军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进了屋。
林远跟进去。
房间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
将军坐在床边,开始解自己的衣服。
林远愣了一下,转过身去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将军的声音。
“好了。”
林远转过身。
将军的上身只裹着一层薄薄的里衣,肩膀上的伤口露在外面——很深,还在渗血。
林远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布和清水,开始帮她清理伤口。
将军没动,就那么坐着。
林远的手很轻,一点一点把血迹擦掉。
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疼吗?”林远问。
将军没回答。
林远抬头看她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远没再问,继续清理伤口。
过了很久,将军突然开口。
“那块玉佩……”
林远的手顿了顿。
“会拿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将军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它被送到哪里去了吗?”
林远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在哪,我都会拿回来。”
将军看着他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如果拿不回来呢?”
林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将军,突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脆弱,是别的什么。
“影,”他问,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
将军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那块玉佩,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东西。”
林远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她不是担心玉佩本身。
她是担心,如果连这个都没了,那五百年的等待,还剩什么?
林远看着她。
“影,”他说,“我不是他。”
将军没说话。
“但我会陪你。”林远继续说,“不管玉佩能不能拿回来,我都会在。”
将军抬起头,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然后将军移开目光。
“包扎吧。”她说。
林远点点头,继续清理伤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刻晴的声音响起:“医师来了。”
林远帮将军拉好衣服,站起来。
刻晴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老者,背着药箱。
老者看了看将军的伤口,点点头。
“能处理。但需要几天时间恢复。”
将军皱眉。
“几天?”
“至少三天。”老者说,“伤得不轻,而且有冻伤,需要时间。”
将军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老者开始处理伤口,林远和刻晴退到院子里。
刻晴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远想了想。
“等将军伤好了,去找玉佩。”
刻晴皱眉。
“你知道玉佩在哪?”
林远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谁拿走的。”
刻晴愣了一下。
“女士?”
林远点头。
刻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愚人众的执行官,没那么好对付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刻晴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你?”
刻晴点头。
“层岩巨渊是我管的,愚人众在那里建据点,是我的失职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看那个女人不顺眼。”
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