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离开至冬国的时候,天上又飘起了雪。
林远站在甲板上,看着那座冰封的国度慢慢变小,最后消失在海平面尽头。手里握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这次至冬之行,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。
但也让他知道得更多。
临曾试图对抗天理。
他失败了。
然后把玉佩留给丑角,说会有人来取。
那个人,就是他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将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远转过身。
她站在舱门口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。手里端着两杯热茶——不知道从哪弄来的。
“想临的事。”林远接过茶,“你说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将军走到他身边,看着远处的海。
“一个很固执的人。”她说,“认定的事,九头龙都拉不回来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就像你?”
将军转头看他。
“我什么时候固执了?”
林远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将军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把目光移开。
“喝你的茶。”
林远低头喝茶。
茶是甜的,加了蜂蜜。
他记得将军不喜欢甜的。
这杯是给他的。
刻晴从船舱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地图。
“前面有座岛,可以补给淡水和食物。”她说,“要不要停一下?”
林远看向将军。
将军点头。
“停。”
船在傍晚时分靠了岸。
岛不大,只有一个小渔村,几十户人家。渔民们看到有船靠岸,都好奇地围过来,但看到将军的气场,又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。
刻晴去和渔民交涉,买水和食物。
林远和将军站在海边,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。
“影。”林远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回到璃月之后,我想再去一次层岩巨渊。”
将军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去看临留下的记忆?”
林远点头。
“钟离说过,那块记忆只有我能看到。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,“我想知道,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。”
将军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你不回稻妻?”
将军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
“九条能处理。”她说,“不差这几天。”
林远没再说什么。
但心里某个地方,暖了一下。
三天后,船回到璃月港。
码头上,钟离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还是那身衣服,还是那杯茶,还是那个慢条斯理的样子。
看到他们下船,他放下茶杯。
“玉佩拿回来了?”
林远点头,从怀里掏出玉佩。
钟离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林远看着他。
“钟离先生,我想再去一次层岩巨渊。”
钟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去看临的记忆?”
林远点头。
钟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地方,最近不太平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不太平?”
“深渊教团在活动。”钟离说,“似乎也在找什么。”
林远心里一紧。
也在找什么?
找临留下的记忆?
钟离看着他。
“你还去吗?”
林远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
钟离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让刻晴陪你们去。她对层岩巨渊熟。”
刻晴在旁边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没问题。”
钟离看着林远。
“归终会在那里等你。”他说,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林远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三人再次出发。
这次刻晴带了十几个千岩军士兵,装备齐全,还有几个矿工带路。
林远走在队伍中间,将军在他身侧。
一路无话。
傍晚时分,队伍抵达层岩巨渊边缘。
林远站在边缘,往下看。
还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大坑,还是那股阴冷的风。
但这一次,他感觉到玉佩在发热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它在发光——金色的光,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
“它在引路。”将军说。
林远点头。
“下去。”
队伍沿着栈道往下走。
越往下,光线越暗。头顶的天空变成一条细缝,周围越来越阴森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林远停下脚步。
“就在附近。”
他环顾四周,前面是一条岔路,左边通往之前去过的那扇石门,右边是另一条路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玉佩在朝右边发光。
“这边。”林远说。
将军走在他前面,手按在刀柄上。
刻晴让士兵们在岔路口等着,自己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