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海上走了七天。
第七天清晨，海面上出现了一片陆地。黑色的山，白色的云，山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建筑。稻妻。
林远站在甲板上，看着远处那座山。山顶上压着厚厚的云，和离开的时候一样。
云层很低，像要压下来似的。
但山脚下的城很安静，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，天还没大亮，城里的人已经醒了。
将军站在他身边，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那座山，看着那片云。
海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落在林远肩上。
他没动，她也没动。
船靠岸的时候，码头上站着一个人。九条裟罗。
她穿着铠甲，腰里别着刀，站得笔直。
看到船靠岸，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看到将军下船，她单膝跪下。
“将军，您回来了。”
将军点头。“起来。”
九条裟罗站起来，看着林远。她看了他几秒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。
“神里家那边问了好几次。小姐每天都来码头。”
将军没说话。她往前走，林远跟上。
九条裟罗跟在后面，脚步很稳，铠甲的声音一下一下的，在清晨的码头上很响。
街上的人不多。卖团子的老伯刚出摊，看到将军，手里的团子差点掉地上。
他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，鞠了一躬。
将军走过他身边，没停。
老伯直起身，看着林远，小声说：
“林大人，您回来了？”
林远点头。“回来了。”
老伯笑了。“回来好。回来好。”他包了几个团子，递过来。“拿着。不要钱。”
林远接过来。“谢谢。”
老伯摆手。“谢什么。将军大人等您很久了。
”他看了将军的背影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每天傍晚都来码头。
站在那个位置，不动，不说话。
下雨也来，刮风也来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他拿着团子，跟上将军。
神里屋敷的门开着。神里绫华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浅色的衣服，头发披着。
她看到将军，欠身行礼。
看到林远，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回来了。”
林远点头。“回来了。”
神里绫华看着他。“瘦了。”
林远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
神里绫华摇头。“我没有。倒是你，走了这么久，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她看着他的脸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侧身让开路。
“进来吧。茶泡好了。”
茶室里，茶已经泡好了。神里绫华跪坐在桌边，给将军倒了一杯，又给林远倒了一杯。
将军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放下。
“苦。”她说。
神里绫华笑了。“将军以前喝的不是这种。这是新茶，今年的。”
将军点头。“不错。”
神里绫华看着她，又看着林远。她的目光在林远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。
“你们的事，处理完了？”
林远点头。“暂时完了。”
神里绫华没问“暂时”是什么意思。她只是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下午，林远一个人走在稻妻城的街上。
离开很久了，街上没什么变化。还是那些店，那些人。
卖团子的老伯还在，卖鱼的阿婆还在，卖菜的年轻人还在。
他们看到林远，都停下来，看着他。有人喊了一声“林大人回来了”，然后整条街都热闹起来。
“林大人，您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