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没说话。
神里绫人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九条孝行那边，我已经通知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神里绫人转过身。
“他说，没有证据，不能出兵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“你看到了人，还不是证据？”
神里绫人笑了。
那个笑，很冷。
“他说，没抓到人，就不算证据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神里绫人走回桌边，坐下。
“林远，你现在知道九条孝行是什么人了吧。”
林远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远想了想。“告诉将军。”
神里绫人看着他。“然后呢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
神里绫人靠在椅背上。
“将军知道了，会怎么做？出兵？打草惊蛇？”
“散兵在城外待了一个月，等的就是将军出手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神里绫人站起来。
“散兵要的不是城外的地盘。他要的是将军分心。”
“将军分心了，谁保护你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
神里绫人走到门口。
“今晚别回天守阁了。住这里。”
林远摇头。“我要回去。”
神里绫人看着他。“为什么？”
林远想了想。“将军在等我。”
神里绫人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点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林远走了。
街上很黑，路灯隔得很远。
他走得很快，步子很大。
月光照在石板路上，白白的。
走到一半，他停下来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深色的衣服，戴着斗笠。
和林远第一次见散兵时一模一样。
但这个人比散兵矮一点。
那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不是散兵。
“林远？”他问。
林远没说话。
那人笑了。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林远看着他。“你是九条孝行的人？”
那人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走了。
林远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他站了很久，继续往天守阁走。
天守阁的灯还亮着。
他走进去，往上走。
将军站在顶层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“回来了？”
林远走过去。“回来了。”
将军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林远把神里绫人的话告诉她。
城外有愚人众。
九条孝行不肯出兵。
路上有人拦他，让他别多管闲事。
将军听完，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城。
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街上没人了。
只有天守阁的灯还亮着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，晚上不要出门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“为什么？”
将军没回答。
她看着窗外，很久很久。
“散兵要动手了。”
林远心里一紧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快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要更快。”
林远点头。“好。”
远处，城外。
散兵站在山坡上，看着天守阁的灯。
雷光在他指尖跳跃，忽明忽暗。
“神里绫人看到我们的人了。”身后的人说。
散兵笑了。“看到了才好。”
“九条孝行那边呢？”
“不出兵。说没有证据。”
散兵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远处的城。
“明天，再多派几个人。”
“让神里绫人看到，让九条孝行看到，让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“然后呢？”
散兵转过身。
“然后，等。”
“等将军出手，等九条孝行忍不住，等林远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雷光在他掌心炸开，化成碎片。
“五百年了，该变天了。”
他转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那人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山坡。
风很大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远处，天守阁的灯还亮着。
亮了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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