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捧起来的米放回筐里,又捧了一把。
女人看着他,不说话。旁边的人也看着他,不说话。
“别挤了。”林远站起来。“都有。”
队伍安静了。那个女人站起来,抱着筐走了。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发完粮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粮铺门口只剩林远一个人。
士兵们走了,粮也搬完了。地上有几粒米,落在石板缝里。
他蹲下来,捡了一粒。硬的,凉的。
远处,天守阁的灯亮着。
他站起来,往回走。
回到天守阁,将军站在训练场上。手里拿着木刀,月光照在她身上,白白的。
“今天没练刀。”她说。
林远走过去。“明天补。”
将军看着他。“粮发完了?”
“发完了。”
“够吃几天?”
“七天。”
将军没说话。她把刀扔给他。
“今天不练刀。”她说。
林远接住刀。“那练什么?”
“砍。”
她走到训练场边,指着那排木桩。木桩上全是刀痕,深的浅的,新的旧的。
最深的那个,是他半个月前砍的。两寸深,现在已经不觉得深了。
“砍到天亮。”将军说。
林远握紧刀柄,走到木桩前面。一刀劈下去,木屑飞起来,落在脚边。
又一刀,再一刀。十刀,二十刀,五十刀。手腕开始疼了,但他没停。
一百刀的时候,刀砍进木桩三寸深。比之前深了一寸。
将军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林远没停。两百刀,三百刀。手在抖,肩膀也在抖。
汗水顺着脸往下流,滴在地上。
四百刀的时候,刀砍进木桩四寸深。木桩裂了,从中间裂开,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。
林远喘着气,看着那根裂开的木桩。半个月前,他连一刀都砍不进去。
现在,他能砍断一根了。
“不错。”将军说。
林远转过头。她站在月光里,看着他。
“明天换一根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林远站在训练场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粮的事,你做得对。”
她走了。林远站在原地,看着那根裂开的木桩。月光照在上面,裂开的缝里,黑黑的。
远处,城外。散兵坐在山坡上,看着城里的灯。灯比以前多了一点。零零星星的,像萤火虫。
“九条孝行发粮了。”身后的人说。
散兵笑了。“发了好。发了,才能吃完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远处的城。
“吃完的那天,再来。”
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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