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嫔等人伏在地上,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,生怕被帝王点名,无端卷入这场滔天大祸。
沈砚辞依旧跪在人群之中,脊背挺得笔直,不卑不亢,不慌不忙。她没有主动开口辩解,只是静静等候。她清楚,此刻多说多错,帝王自有权衡,无需她自证清白。
萧景曜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众人,最终定格在浑身发抖的赵全身上,眸色骤然一沉:“你是内务府何人?跪在殿中,所为何事?”
赵全浑身一颤,吓得几乎瘫软,磕磕巴巴道:“奴……奴才是内务府总管赵全,奴才……奴才……”
他支吾半晌,一句话都说不周全。前一刻还能对着沈砚辞义正辞严地喊冤,此刻在帝王面前,所有狡辩都卡在喉咙里,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萧景曜眸中掠过不耐,转头看向身旁总管太监李德全:“去,翻看那账册,再将内务府所有经手记账的小吏,一并传至殿前候命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李德全躬身应下,转身便要迈步。
“陛下!”淑妃慌忙出声阻拦,声音里藏不住颤抖,“不过是后宫些许琐碎用度之争,不必劳烦陛下费心,更不必惊动内务府上下,臣妾自行处置便可。”
一旦记账小吏到场,笔迹对照、账目核查之下,假账之事必然败露。她精心谋划的局会毁于一旦,还会落个构陷嫔妃、徇私枉法的罪名,非但动不了沈砚辞,反倒会让自己在帝王心中彻底失了体面,连母家颜面也一并受损。
萧景曜转头看向她,墨色眸子深不见底,没有半分情绪,却让淑妃瞬间噤声,再不敢多言。那眼神冰冷刺骨,如同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,寒意直透骨髓。
“琐事?”萧景曜缓缓开口,语气冷了几分,“关乎后宫库银、关乎贪墨构陷、关乎六宫规矩,岂是琐事?瑾嫔暂协六宫事务,你不从中辅佐,反倒纵容手下混淆视听,蓄意发难,这便是你身为妃嫔的本分?”
字字清晰,如同重锤砸在淑妃心上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慌忙伏跪在地:“陛下恕罪,臣妾……臣妾只是一时失察……”
“失察?”萧景曜步步紧逼,目光再次落回账册,“朕看你不是失察,是蓄意借着账册,刁难瑾嫔,搅乱后宫秩序。”
一句话,直接戳破所有伪装。
淑妃浑身剧颤,再也撑不住端庄姿态,哽咽道:“臣妾不敢,陛下明察……”
“不敢?”萧景曜一声冷笑,寒意彻骨,“朕看你敢得很。沈将军不日便要远赴西北,镇守边疆,为国戍守国门,你却在后宫针对他的嫡女,布下局中局,蓄意构陷。淑妃,你这般行事,眼中还有朕,还有大胤的江山社稷吗?”
这番话,重如千钧。
沈将军出镇西北,乃是军国头等大事,前线将士军心,与后宫安稳息息相关。淑妃在此时针对沈砚辞,若是传至军中,难免让将士寒心,动摇边防根本。帝王最忌后宫争斗祸及朝堂,淑妃此举,已然触碰到萧景曜的逆鳞。
殿内众人吓得瑟瑟发抖,谁也未曾想到,帝王会直接将后宫争斗上升到江山社稷的高度。如此一来,淑妃今日,绝非轻罚便可了事。
淑妃彻底慌了神,连连磕头,额角很快磕出红痕:“陛下恕罪,臣妾知错了,臣妾一时糊涂,绝无扰乱江山之心,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她往日里的傲气与威严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恐惧与哀求。在帝王雷霆之怒下,她这个深耕后宫多年的妃嫔,也不过是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