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老妇人一边舀汤一边淡淡道,“死的人多了,谁都怕麻烦。”
这话让劳伦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向老妇人,对方却像只是随口一说,并没有继续多讲。
但劳伦明白凯恩没说错,这镇子里确实不太安分,就连卖汤的老妇人都知道最近不太平。
汤很快喝完了。
劳伦没有久留,把空碗递回去后,朝镇北那片打铁声最密的地方走去。
越往北,空气里的煤火味和铁味越重,连街上的铺子都明显变了,多是卖铁器、马具和工具的地方。
道路也比主街更窄,更乱。
劳伦沿着街慢慢往里走,眼睛一间间看过去。
门口挂马蹄铁的,不是。挂锤子的,也不是。他一边找,心里却越来越紧张。
石门镇已经进来了,接下来的就是找到那间门口挂着断剑的铁匠铺。
终于,在一条更窄的街道尽头,他看见了那东西。
那是一间不大的铁匠铺,旧得甚至让劳伦觉得这是什么被废弃掉的建筑。
门外的那剑已经断了半截,锈迹斑斑。
劳伦站在街对面看了那把断剑很久。
他终于到了。老人最后交代的地方,就在眼前。
可他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他忽然想起凯恩临别前那句话:别急着去你该去的地方,先看看谁在看你。
于是劳伦没有动,只是假装低头整理邮袋,借着这个动作,用余光慢慢扫了一圈四周。
街巷很静。
表面上一切都很普通,可正因为太普通,劳伦反而更加不敢大意。
他站了片刻,最终还是朝那间铁匠铺走了过去。
劳伦走到门前抬起手,敲了三下门。
过了一会儿,门被人从里头用力拉开。
“谁啊!?大晚上的。”
门后站着的是个肩膀很宽的男人,年纪不小了,头发里带着几缕灰,手臂粗得像铁,围裙和前襟上都沾着黑灰。
他先看了一眼劳伦的邮袋、大腿上的伤,还有身上没洗净的泥血。
劳伦望着他,紧张的咽了口口水,然后按照老人临终前交代的那样说道:
“塔里的灯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