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劳伦走进铺子,门在身后关上。铁匠铺里很热,煤火在炉膛里烧得很旺,铁器和工具挂得整整齐齐。
那铁匠没有立刻回头,而是先把门锁紧,又把窗户的木板放下来,把外面的视线彻底隔开。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,盯着劳伦看了一会儿,第一句话便是:
“他死了?”
劳伦点头。
“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不行了。”他说,“他把东西交给我,让我来石门镇找你。”
那铁匠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只是慢慢走到桌边坐下,视角往灰港城看了一眼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过了片刻,他才慢慢说道:“我就知道,迟早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劳伦站在原地没有动。他这一路走到这里,早已经没了太多耐心去兜圈子。
于是他直接把邮袋放到桌上,把那层包着金属环的布拿出来,放在两人之间。
铁匠低头看了一眼,却没有马上伸手去碰。
“你先告诉我,你是谁?为什么他会让我来找你?还有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劳伦盯着他问道
铁匠抬眼看向他。
“我叫卢卡斯,塔里那位大概从没和你提过我。因为我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人物。我不是英雄,也没上过那场仗。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,只记得西边的天烧得发红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手指了指门外那把断剑。
“那把剑,是我父亲留下的。他不是七英雄之一,但跟着其中一位英雄打过仗,但后来回来的就只有他那冰冷的尸体了。
我小时候,就是靠听那些活着回来的人讲,才知道那场战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劳伦皱起眉。
“那他为什么找你?”
“因为我父亲死后,塔里的那位老先生一直在带着我照顾我。”
卢卡斯说,“后来我在石门镇开了这间铺子,有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,就会先送到我这里,也让我替他留意西路上的动静。”
他说着,终于把那团布打开了。
黑色金属环静静躺在桌面上,炉火在它表面的纹路上投下一层暗光。
“我没亲手碰过这东西,但我知道它是什么。”
“它是什么?”
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看向劳伦:“你知道七英雄的故事吧?”
“知道,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吗。”
“你知道和歌里唱的,大多不是真的。”
劳伦没有说话。
“歌里会唱七英雄如何封住了西边的灾厄,如何结束了那场战争。可他们不会告诉你,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。这个世界上有一些更古老、更怪异的东西。你在灰港和石门镇这种地方是永远看不见的。西边更远的地方,有活在传说里的古老种族,有永远在燃烧中的森林,有像活物一样移动的雾,还有一些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么描述出口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重新落回那枚金属环上。
“龙也是真的,只是极少有人见过活着的龙。大多数人这辈子连一片真正的龙鳞都见不到,只能在旧壁画和故事里听它们的名字。”
劳伦咽了下口水。
若是在三天前有人和他说这些,他大概只会把对方当成酒馆里喝多了的疯子。
可现在,坐在这间铁匠铺里,看着桌上那枚让人用命去争的黑色圆环,他内心只有无穷的震惊。
“那魔法呢?也是真的?”
卢卡斯看了他一眼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只是这世上能碰到它的人太少了,而且魔法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东西。它只存在于一条血脉里——旧王廷的那条血脉。皇室能统治这么就从来不只是靠军队,而是靠那条血里流下来的东西。只是这么多年下来,血脉一再分支,大多数分支后裔身上的力量聊胜于无。”
这些东西和他原本认识的世界差得太远。
“那当年的战争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他问。
卢卡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的也不多,我只知道七英雄当年对战的东西并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。那场仗打到后来,已经不是普通士兵能左右的了。很多人连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都说不清,只看见天空整夜发红,河水有时会倒着流,山里会传出根本不像活物的叫声。后来七英雄赢了,或者说世人都当他们赢了,于是王国活了下来。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彻底消失。”
他说到这里,伸手轻轻点了一下那枚金属环。
“这就是那场战争留下来的东西之一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“所以他们杀他,是为了这个?”
“也不全对吧,杀他,是因为他是七英雄里最后还活着的人。抢这个,是因为他们知道单靠杀一个老人,是不足以让当年的东西彻底解放的。他们还需要钥匙,需要地图,需要知道该去哪里。”
“古门?”